“我有分寸。”
楊晏打斷了他，語氣堅定。
風驚羽靠在廊柱上，摺扇在指尖轉了一圈，語氣帶著一種見慣了的疲憊：“行了，去就去，但是不能一個人去。”
沈宗站在稍微靠後的位置，看了看楊晏的臉色，又看了看其餘幾人之間的氣氛。
他想了想開口：“那就大家一起去。”
他頓了頓，像是給這句話留了一點落地的空隙：“一起去，有事還能互相看著。他一個人去我們不放心，但全堵在門口也不是辦法。”
程宥看了沈宗一眼，沒有說話，但他那個沉默的姿態已經收了幾分，雖然不贊同但至少接受了這個折中的方案。
蠱王聳了一下肩，把搭在楊晏臉上的目光收回來，重新低頭看小蛇：“那就一起走一趟唄。”
風驚羽已經把摺扇收起來別回了腰後，他走在最前面朝廟的方向邁了一步，偏頭看了一眼楊晏：“走吧，趁現在天色還亮。”
五個人穿過鎮子的時候，街上的人已經不多了。
日光從屋簷的縫隙間收窄成一道道細長的暖色光束，落在青石板路面上，邊緣正在慢慢變模糊。
黑牛廟的輪廓在巷子盡頭逐漸清晰起來，像一座沉睡的獸伏在暮色裡。
楊晏在廟門口站定的時候，一陣眩暈從後腦的位置漫上來，沿著脊柱往下墜，像一根線被猛地抽緊了。
他的腳步驟然頓住，身體微微晃了一下，程宥已經在他側後方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肘，力道不大，但穩住了他的重心。
楊晏沒有看他，輕輕側身躲開他的手，深吸了一口氣，等那一陣潮水般的暈眩退到邊緣之後，重新邁步跨過了門檻。
程宥愣在原地，看著自己還放在空中的手，手指微微蜷縮，落寞地收了回來。
前面的楊晏伸手從夾層裡摸出了一本邊角磨損的冊子。
封面已經泛黃了，紙張邊緣捲起，有幾頁甚至被蟲蛀了幾個小洞。
他把它放在膝蓋上，忍著那陣還在持續翻湧的頭痛一頁一頁地翻過去。
沈宗在他旁邊蹲了下來，目光落在那本冊子上，問了一句：“你在找什麼？”
蠱王站在楊晏側後方，雙手抱在胸前，低頭看著那本冊子，替楊晏回了一句：“找陳婆婆的名字。”
沈宗偏頭看了蠱王一眼，又看了看楊晏那副還皺著眉的側臉：“陳婆婆不是還活著嗎？為什麼要找她的名字？”
風驚羽靠在門框邊，手裡捏著那柄合著的摺扇，在掌心輕輕敲了一下：“活著的名字就不在冊子裡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層淡淡的諷意，但沒有指向具體的人，更像是在陳述一件他覺得顯而易見的事情。
蠱王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沈宗還蹲在楊晏旁邊，視線落在他翻動頁面的手指上，像是在等他開口。
楊晏翻到冊子中後段的位置時，手指停住了，他的視線落在一行褪色的墨跡上。
那行字所在的紙頁比其他頁更舊一些，邊緣磨損得更厲害，像是被人翻閱過很多次，又像是被人刻意放在這裡等著被翻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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