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晏趁著那些人的動作放緩,側身從戰圈的間隙退了兩步,站到了祠堂側門的位置。
他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但聲音依然穩:“退。”
蠱王吹了一聲口哨,那條已經吞吃了幾個異化青年的大蛇迅速縮小,重新纏回他的手腕。
風驚羽收回了銀線,摺扇合攏別回腰後,步伐利落地退到了側門的方向。
沈宗在確認其他人都已經往外撤之後,做出一副著急的樣子快步跟了上去。
程宥是最後一個退的,他側身退出祠堂的門檻,門板在他身後合上,留下祠堂內那具還懸掛在房樑上不斷晃動的木偶,和那些正在慢慢爬起來的、身形扭曲的身影。
門外的月光重新鋪滿了地面,把幾個人的影子拉成細長的暗色輪廓,沿著石板路的縫隙向前延伸。
【蠱王那個蟲群太嚇人了 南疆的蠱術比想象中還猛】
【不管看多少次南疆的東西都覺得太離譜了】
【楊晏在房樑上晃那一下我看到程宥手都伸出來了但沒碰到】
【還在冷戰 真的急死我了】
【他們拿到的木劍 那個是什麼?上面有符文】
【先跑再說 後面再研究吧】
月光在幾個人身後收攏成一道傾斜的長條。
腳步聲在巷口拐了個彎,漸漸遠了。
祠堂內那具木偶還在鐵鏈上微微晃動著,那雙漆黑的瞳孔在月光裡像兩顆正在緩慢調整焦距的孔洞,落在空無一人的地面上。
幾個人一路穿巷繞道,確認身後沒有追兵之後才在一座廢棄的老宅前停下。
門板虛掩著,推開的時候門軸發出拖長的吱呀聲,月光從門縫裡漏進去,在地面上鋪開一道細長的白線。
院子裡的雜草已經長了半人高,牆角的瓦片碎了大半,屋簷下掛著一隻破了的燈籠,紙面被風雨撕開了一個口子。
空置已久的屋子裡的空氣帶著一股沉悶的潮氣,混雜著黴味和舊木頭的氣味。
風驚羽把門從裡面插上。
蠱王靠著牆邊蹲下來,低頭把小蛇放在地面上讓它遊了一圈探查環境。
沈宗在牆角站定,目光在房間內部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這間屋子的結構是否適合短期停留。
程宥扶著楊晏的手臂把他帶進門內。
楊晏的步伐比剛才慢了,進門的時候腳下虛浮了一步,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單手扶著門框站了一下,像是想把那陣眩暈壓下去,然後把那隻扶著門框的手也鬆開了,他垂下眼睛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層不太明顯的沙啞:“沒事。緩一下就好。”
但他說完之後又閉了一下眼,像是說這句話本身也消耗了一部分力氣。
程宥鬆開扶著他手臂的手,楊晏的身體在脫離支撐的瞬間微微晃了一下,然後他自己穩住了,走到靠牆的一張舊竹床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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