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又看了程宥一眼，看他耷拉著腦袋的樣子，話到嘴邊又變成了另一句，哀嘆：“……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月光從窗紙破洞處又移了一小段距離，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正在緩緩移動的亮塊。
程宥聽到他的聲音，微微抬了一下頭，又低了下去。
窗外傳來幾聲蟲鳴，在夜風裡時斷時續，像是也在等一個更明確的訊號。
楊晏垂著眼，沒有急著說話，又過了一會兒，他終於開口。
“程宥。”
程宥聽到楊晏叫他的名字，肩膀很輕地動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眼，眼睛紅通通的，眼眶裡還殘留著一層沒幹透的水光，像是正準備在確認接下來對方要說什麼之後決定要不要再開口。
他的目光落在楊晏臉上停了一瞬，又垂下去了，聲音帶著一層被反覆揉搓過的沙啞：“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我要做什麼你才可以原諒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和你頂嘴了……”
楊晏靠在床頭，看著他那副樣子，感覺太陽穴的位置又開始隱隱地跳。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沉默了兩秒之後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的，像是在努力把自己的話從一堆正在湧過來的話裡打撈出來：“你先別急著認錯。”
程宥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他張了張嘴，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尾音帶著一點顫：“……錯都不讓我認了。”
楊晏看著他那副樣子，嘴唇動了一下，原本想說的“你能不能別腦補那麼快”在喉嚨裡轉了一圈，又換成了別的話，最終化為一聲悶悶的嘆息，帶著一種“我真的拿你沒辦法”的語調。
彈幕這時候已經重新開始滾動起來，像是從剛才那陣緊張的沉默裡緩過來了，字句比剛才輕快不少：
【小狗眼眶紅紅地說“錯都不讓我認了”給我笑死了哈哈哈哈】
【楊晏那個表情真的太無奈了 像一隻貓被一隻大型犬追著蹭】
【感覺楊晏完全沒機會說話 程宥每句話都把他的臺詞堵回去了】
【但小狗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主人都受傷成這樣了】
【我也養過狗 它犯錯的時候就是這樣看著我 一模一樣】
【小狗確實很傷心 畢竟主人受傷了他也無能為力 那種感覺很痛苦的】
【我能理解小狗……站在旁邊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比受傷還難受】
【楊晏你別晾他了真的 他快哭了】
【他已經哭了啊 剛才眼淚抹了好幾次了】
【楊晏：我想說句話 程宥：不你不想 都是我的錯QAQ】
【笑死我了直播間變喜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