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風殘月把記錄冊攤開給兩人看。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實驗編號、血液比例、異變階段和死亡時間，有的頁邊還畫著人體結構示意圖，標註了鱗片蔓延、肌肉膨脹、骨骼錯位的位置。
“他們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結論，認為把海妖血液注入正常人類體內，可以大幅提升體能、力量，甚至有機率讓普通人覺醒特殊能力。”
“但成功率極低，或者說，幾乎沒有成功。”
曉風殘月翻到另一頁：“絕大多數實驗體在血液融合階段就開始失控，他們會長出鱗片，精神崩潰，身體逐漸潰爛。”
“這些失敗品的血液和體液還會帶上很強的汙染性，正常人類一旦接觸，就有很大機率感染疫病。”
凌初瞬間想到艾拉搬過的那隻黑箱子。
“所以那些黑箱子裡裝的，極有可能就是被拉出去處理的失敗品？”
曉風殘月點頭：“記錄上寫得很清楚，完全失去價值、又具備高傳染性的失敗實驗體，會被密封轉移，等待焚燒或者沉海。”
尤嘉禮順著她的話，看了眼魚缸區：“那那些泡在水缸裡的人呢？”
曉風殘月又翻了兩頁：“他們後來意識到，單純往人類體內注入海妖血液，穩定性太差，於是開始想辦法把其他海洋生物的組織摻進去，試圖用外來基因平衡衝突，看看能不能因此使實驗品穩定下來。”
“……所以，那些魚缸裡的東西，算是半成品。”
“這些東西能叫半成品？”
“對他們來說，能活下來，能保留部分能力，能繼續觀察，大概就算成功了一半，而且這些改造後的實驗品，也的確都獲得了特殊的能力，比普通人類強悍太多。”
“從記錄上看，他們已經做這件事很久了。”
凌初的目光落在那些魚缸上，這種半成品少說也有十幾種。
她正準備移開視線，最靠近她的那隻“螺人”忽然動了一下。
原本蜷縮在胸前的手指緩緩收緊，那顆畸形的腦袋也抬了起來。
隔著渾濁的淡藍色液體，那隻萎縮得只剩一條細縫的眼睛緩緩睜開，另一隻渾濁的眼球也艱難轉動，落在凌初身上。
它醒了。
一人一怪，就這麼隔著厚厚的水缸對視。
螺人嘴唇輕輕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可浸在液體裡的喉嚨只能擠出幾個模糊的氣泡。
它抬起一隻已經長出蹼膜的手，緩慢貼上水缸內壁，五根嚴重變形的手指一點點張開，貼在透明缸壁上。
下一秒，凌初忽然感覺到一陣極其微弱的精神波動，一股無形的頻率越過水缸，直接抵達了她的腦海。
凌初神色微變，想起剛才獨眼眼罩看到的技能：深海低鳴。
這個技能可以透過特殊的精神頻率傳遞意識，也能直接作用於目標精神，造成精神汙染，可眼前的螺人沒有攻擊她。
那股精神波動傳遞過來的不是語言，而是一團又一團混亂的情緒和殘缺念頭。
疼，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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