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高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就去了趙廣的書房。
他進門前在廊下站了站，整了整衣領，敲了三下門。裡頭趙廣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進來。”
推門進去，趙廣正坐在案後喝粥，面前擱著一碟鹹菜，瞧著心情不錯。
見是趙高，他筷子頓了頓：“這麼早？有事？”
趙高走到案前規規矩矩行了個禮，然後開門見山：“爹，我想支一筆銀子。”
趙廣放下筷子抬頭看他：“支銀子做什麼？”
“拜師禮。”趙高答得利索，“下月初一正式行拜師禮，我這個做學生的不能空著手去。王太師是什麼人物？外頭隨便送點東西太輕慢了，得用心挑一份。”
趙廣一聽是為這事，眉頭鬆了鬆。他原以為這小子又要跟以前一樣拿了銀子去胡鬧，沒想到竟是為了拜師的事。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趙高兩眼，見兒子眉眼認真不似作偽，心裡那股子欣慰又湧上來。這小子還真轉了性子。
“要多少？”
“一千兩。”
趙廣端粥的手懸在半空，沉默了兩息。一千兩不是小數目，擱以前他連考慮都不會考慮，直接讓人把這敗家子攆出去。
可這回他看了趙高一眼，見他腰背挺直地站在那兒，目光乾淨坦誠，沒有半分心虛，趙廣把碗放下來，揮了揮手：“去賬房支吧。就說我準的。”
趙高眼睛一亮：“多謝爹！”
“等等。”趙廣又叫住他，“別亂花。”
“放心。”趙高拱了拱手，轉身就走，步子輕快得像踩著風。出了書房門，他拍拍等在廊下的喜寶：“走，賬房支銀子去。”
喜寶一聽“支銀子”三個字眼睛就亮了：“少爺，多少？”
“一千兩。”
喜寶倒吸了一口涼氣，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一千兩！自家少爺以前磨破了嘴皮子也只能從侯爺那兒磨出幾十兩來花，如今一張嘴就是一千兩，侯爺還痛痛快快給了，他跟在趙高身後小跑著去賬房，心裡那叫一個感慨，少爺這真是翻身把歌唱了。
一千兩銀子，換成銀票揣在懷裡，厚厚一沓，壓得趙高胸口的衣襟都鼓起來一塊。
他拍了拍衣襟，嘴角彎著，帶著喜寶一路出了侯府側門，直奔京城西市最出名的書畫鋪子，風趣閣。
風趣閣的招牌掛了三層樓高，金字黑底，龍飛鳳舞三個大字。
店面寬敞明亮，四壁掛著各朝各代的名家字畫，硯臺筆墨擺了一整面牆的櫃子，脂粉氣沒有半點，倒是一股子墨香和陳年宣紙的味道撲面而來。
夥計見趙高進門，見他衣著體面、氣度從容，連忙堆笑迎上來：“這位公子，您想要點什麼？咱們店裡有新到的……”
“你們掌櫃的在嗎？”趙高直接打斷他，“我尋一幅畫。”
夥計連忙請了掌櫃出來。掌櫃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麵皮白淨，瞧著斯文。他拱手道：“公子要尋什麼畫？”
趙高想了想：“你們店裡有楊無咎的墨梅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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