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成了太子麾下頭號黨魁》第32章 :生病(1)

作者:班婕妤·28天前

趙高回到家整整睡了兩天。第一天他趴在床上像一攤被擀麵杖碾過的麵糰,從頭到腳都塌著,喜寶端著粥在門口轉了幾圈愣是沒敢進去,少爺呼吸均勻得跟臥佛一樣,他怕自己一推門擾了人家清夢。

第二天傍晚趙高終於醒了,餓得前胸貼後背,爬起來把粥喝了個精光又啃了三個饅頭,覺得力氣回來了大半。

侯夫人也送了一盅參湯過來,他喝完又倒頭睡了一覺。到了第三天早晨才真正緩過來。對著銅鏡照了照,覺得自己又人模狗樣了。

第二場考的是五經文。考生自選一經作答,趙高修的是《春秋》。

重新進場那天天氣好得不像話。天藍得像剛洗過,陽光白晃晃地鋪了一地,貢院門口那兩棵老槐樹都顯得格外精神,連葉子都在反光。

趙高拎著考籃跟著隊伍往裡走的時候還抬頭看了看天,心想這天氣考三天應該穩了,老天爺總不至於跟他過不去吧。

他錯了。老天爺就是跟他過不去。進了號舍放下考籃坐下來,他一抬頭就看見頭頂的瓦片稀稀疏疏的,有幾處瓦縫間漏下來的光斑細得像針尖。

他嘴角抽了一下,又偏頭看了看相鄰幾間號舍,差不多的狀況,有一間比他這裡還慘,瓦片缺了幾塊,露出灰撲撲的泥底,那考生正對著頭頂那片窟窿發呆,表情像在思考人生。

這片考舍年久失修,晴天倒罷了,若落了雨,雨水便沿著瓦縫淌進來,淋在桌面上、紙面上、人身上,什麼都別想寫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帶來的那塊油布,尺寸夠大,好歹能救急。

他心裡嘆了口氣。這大約是個陽謀,什麼手腳都沒做,只讓分到破爛考舍便夠了。

下不下雨看老天,若真下了,他寫不了卷子是他自己的事。他把考籃裡的東西重新理了理,把油布放在趁手的位置。

既然怕雨,那就只能快寫。爭取在下雨之前把草稿寫完,到時候就算真下了,他也好拿油布裹著草稿往懷裡一揣。

考題發下來了。他修的是《春秋》,第一道題讓他倒吸一口氣:““元年春王正月”,《公羊傳》以“大一統”釋之,《穀梁傳》以“謹始”解之。二傳立論各有何側重?試辨析之。”

這道題考的是《春秋》開篇第一句兩派經學家的註釋。

趙高腦子裡飛快地把兩派的觀點過了一遍,落筆鋪展開來。

第二題緊接著來了“鄭伯克段於鄢”中的“克”字,何以用“克”而非“伐”“討”“取”諸字,背後藏著怎樣的倫理判斷?

第三題更刁,問“曹劌論戰”,但把原問翻了個個兒: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曹劌所言,究竟是兵法還是心法?

三道題一道比一道深,刀刀見骨。趙高邊寫邊在心裡罵出題的人心真黑,可筆沒停過。

趙高越寫越穩,他在《春秋》上下的功夫比誰都深,前世在官場見到的那些“借古諷今”,十有八九都從這本書裡偷了字句。

但他落筆時把答案收了一收,科舉考生不能太過鋒芒畢露,主考官和閱卷人挑的是能站得住的人,不是三天兩頭跟人吵架的刺頭。

該藏的地方藏一寸,該露的地方露一寸,穩紮穩打。

夜色落下來的時候他已經寫完了大半。號舍外的走道里起了風,他聽見風穿過瓦縫發出嗚嗚的聲響,像什麼在暗處叫了一嗓子。

他抬頭看了一眼,月光被雲層遮住了,天邊一片暗沉沉的青灰色。

他沒有多想,把寫滿字的草稿紙用油布裹嚴實,又拿隨身帶的那塊大油紙蓋住桌面,然後裹緊外袍往板床上一倒,閉上眼就睡了。

他是被冷醒的。也是被雨聲吵醒的。

雨點砸在瓦片上噼裡啪啦的,從稀疏的瓦縫裡漏下來,滴在他腳邊、滴在床板上、滴在桌角。

趙高猛地翻身坐起來,一顆雨珠正好落在他脖頸裡,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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