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高興?”
月痕明知故問,就是想逗張起靈玩。
“因為你要嫁人,所以不高興”。
張起靈的聲音淡淡的,藏著一層沒說出口的委屈。
方才宴席上,她說能暖床的從來不止他一個,若是樂意,隨時都可以將他換掉,那句話沉甸甸壓在他心底。
月痕瞧出他眼底壓著情緒,也沒心思再打趣戲弄。
她抬手拿起一旁豔紅的蓋頭,輕輕覆在了自己的頭頂。
大紅錦緞垂落,遮住了她眉眼。
“小官既然不喜歡我嫁給別人,那我便嫁你一次”。
蓋頭之下傳來她溫軟的聲音。
“小官,揭蓋頭”。
張起靈身形微頓,目光落在那一片刺目的紅上。
“這是你和旁人的婚服,我來做新郎,不合規矩”。
說是這樣說,可他卻還是“口嫌體正直”地去盛放婚服的箱子裡,將紅綢取出來披在自己身上,極為順手拿過喜秤。
月痕隔著蓋頭,輕輕搖了搖頭,布料隨著動作微微晃動:“我府裡還有許多件婚服,這件就當作是你我二人的婚服”。
他指尖捏著木柄,動作放得極輕,緩緩向上一抬。
蓋頭順著喜秤的弧度盡數垂落。
月痕眉眼嬌豔,雖未著半點胭脂,卻美得動人心絃。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僅僅片刻,他又轉身。
月痕不解地看著他。
張起靈拿過桌案上兩隻茶杯,沒有美酒,便以杯中清茶當合巹酒。
他一隻手握住她的手腕,將茶杯遞到她掌心,自己舉著另外一隻。
杯沿輕輕相碰,清脆一聲,二人仰頭,將“合巹茶”一飲而盡。
“月痕,別忘了我”。
張起靈的心裡泛著苦澀,明知這是幻境,等醒來後都是黃粱一夢罷了。
月痕不會記得這些事,不會記得她叫他小官,不會記得她靠在他的懷裡入睡,不會記得她被親得軟在自己懷裡喘息,也不會記得,她也為自己穿過嫁衣。
那些溫存、私語。到頭來不過是一場抓不住的影子。
“怎麼會忘,就算來日我嫁作他人婦,今夜,我也會牢牢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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