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讓小圓把大夫送出去,拿起手帕將眼淚擦乾淨,把心底酸澀盡數壓下,勉強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意,緩步走到榻邊月痕的跟前。
她伸手輕輕撫了撫月痕散在枕頭上的髮絲:“萬事總會有辦法,額娘哪怕傾盡所有都要留住你”。
話落,她稍稍頓了頓,輕聲問道:
“今日那場相看宴,府裡來了不少世家子弟,乖乖心裡,可有相中的哪家男子?”
她頓了頓,瞥了眼身邊的張起靈:“若是沒有相中世家男子,旁人也是可以的,只要乖乖喜歡。乖乖若是實在不想嫁人,咱們就走個形式,藉藉喜氣”。
月痕靜靜望著福晉,將她眼底那沉甸甸的不捨與眷戀盡數收在眼底。
額娘嘴上說著可以走形式,可心裡,早已把全部希望押在了這場沖喜之上。
她垂下長睫,假意沉思片刻,像是認真回想相看宴上見過的一眾男子,緩緩開口。
“齊家那位公子尚可,模樣和身材都不錯”。
她本還想說,那位翻自己白眼的那位長的也挺合自己心意,只是畢竟是娶妻這種大事,他應該是對自己沒意思,又何必強求。
福晉在腦海裡翻找著那位齊家公子的記憶,也覺得尚且能湊活。
他母親的為人自己瞭解,若是月痕嫁過去,自然沒有婆母欺壓的問題。且他是齊家獨子,妯娌和小姑子之間的矛盾自然我不存在。
“好,那額娘去同你阿瑪商議商議,你且先休養著,等額娘處理好這些事情再來看你”。
月痕輕輕頷首,薄薄的被褥蓋在她肩頭,臉色依舊是揮之不去的蒼白。
“勞煩額娘了。”
福晉見她這般模樣,心底又是一陣發酸,伸手替她掖好被角,再三叮囑她好生歇息,才轉身緩步向外走去。
屋內的門輕輕合上,一時間,臥房裡便只剩下月痕與張起靈二人。
月痕側過臉,目光落在張起靈身上,眼底藏著一絲淡淡的戲謔。
她聲音壓得很輕,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聽見了?我要許給齊家公子了”。
張起靈靜靜站在原地,眸光沉沉落在她的臉上,沒有說話,只是睫毛緩慢地垂落,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這是劇情的走向,他一早便知曉的結局。可不知為何,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他沒有勸,也沒有反駁,如同只是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見他這般無動於衷的模樣,月痕心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失落。
一點意思都沒有。
小官一點都不好玩。
“等我嫁人,你可就不能跟著我玩了”。
“我跟著你一起,給你當陪嫁”。
張起靈開口,完全不似開玩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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