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髮垂在臉頰兩側，小小的臉大大的五官，美的不似凡塵中人。
“我想活著……我不想死”。
她的聲音很輕，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這突如其來的清醒，看著竟像迴光返照一般。汪翎與汪燦心裡猛地一震，渾身瞬間繃緊，汪燦立刻伸手摸向枕邊的手機，急著聯絡汪家的醫師。
月痕輕輕抬起手，纖細的胳膊微微發顫，抬手攔住了他的動作。她目光朦朧，卻格外堅定：“送我走吧，送我去找黑瞎子……他能救我”。
汪翎捏著她手腕的手指猛地收緊，心口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酸澀與偏執一同翻湧上來。
他喉結重重滾動，耗費這麼多心力將她留在身邊，拼盡全力尋遍汪家所有資源，到頭來，她心裡唯一寄予希望的人，依舊不是他。
“月痕”。
汪翎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汪家的人會想辦法，我不會放棄你的，他們已經在研究新的藥劑，你很快就會好了”。
“那些藥，對我沒用的”。
月痕輕輕搖頭，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眼底浮起一層水光：“我只有接觸黑瞎子才能治病，若是你執意攔著我，就讓我死吧”。
而汪燦已經召集私人飛機了。
他清楚汪家所有藥劑都已經試過，再繼續下去，只是無謂的消耗。
他寧願永遠只能遠遠看著她，也不願意她死在自己懷裡。
只要她活著，一切都可以。
月光靜靜躺在床榻，眼神里是無聲的求生欲和抵抗。
她在逼著二人妥協。
汪翎和汪燦對她的補充遠沒有黑瞎子和張起靈足夠。
她不能在他們倆這裡浪費時間。
汪翎垂眸看著她蒼白的容顏，良久，那股不肯退讓的強硬，一點點裂開縫隙。
他最恐懼的從來不是她不愛自己，而是眼睜睜看著她在懷中慢慢沉寂，連她最後的心願，都無法成全。
愛黑瞎子就愛吧，只要她還活著，愛不愛他，也沒有關係。
至少，他也曾得到過愛人的目光。
“好”。
許久，他才說出那句話：“我安排飛機，送你回去”。
汪燦輕輕鬆了口氣，放下手機，俯身小心替月痕掖好被角：“好好休息，我們去安排。放心，我一定會送你回去，說到做到”。
只是兩人心裡都清楚，這一趟，一旦將月痕交到黑瞎子手裡，他們或許，再也沒有理由留住她了。
“我要給黑瞎子打電話”。
月痕輕輕道出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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