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
月痕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清醒的時間由剛開始的幾個小時變成了一個小時,最後竟然連幾十分鐘都清醒都難以維持,說幾句話吃了點東西就又睡了過去。
也變得越來越粘人,每晚都要纏著月汪翎和汪燦摟著她睡。
汪家醫療團隊製作出來的藥劑和補劑就像是進了無底洞和漏斗,翻不出任何水花,不起任何作用。
汪翎懷抱著懷中人,方才那一點突如其來的驚喜,轉瞬就被無力淹沒。
他指尖輕輕撫過她單薄的後背,硬生生將眼底翻湧的淚意壓下去,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放得很輕:“今天怎麼這麼粘我,是發現我的好了嗎?”
月痕費力撩起眼皮,眼底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氣息微弱:“想活命”。
她抬手,指尖輕輕拽住他頸間的領帶,微微用力將他拉近。
微涼柔軟的唇,輕輕落在汪翎的唇角,一觸即分。
這一點微薄的精氣神,根本填補不了血脈持續帶來的消耗。
她不再繼續動作,只是安安靜靜地將身子靠回他懷裡,安靜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殘葉。
汪翎的心猛地一揪,眼底瞬間蒙上一層水汽。
他誤會了她這句話,以為她是為了活下去,才放下抗拒向自己示弱,願意這樣貼近他。
手臂猛地收緊,牢牢把她圈在懷中。
“月痕,我愛你”。
他埋首在她發頂,嗓音顫抖:“不管你愛不愛我,我都不會放棄救你。就算尋遍世間所有秘藥,我也一定會找到辦法留住你”。
守在一旁的汪燦靜靜站在陰影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口沉甸甸的。
他看得明白,月痕求生的本能在驅使她抓住身邊僅有的依靠。
她的清醒越來越短暫,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汪燦轉過身去,再次帶著醫療團隊研究藥劑。
哪怕有一絲希望,他們也會把握。
夜裡,臥室只留一盞昏暗的床頭燈。月痕半睡半醒,不安地輾轉,下意識同時伸手,一邊攥住汪翎的衣袖,一邊往汪燦的方向挪,要靠在兩人中間才肯安心。
汪燦順勢躺到另一側,伸手輕輕托住她的肩頭,掌心感受著她微弱的起伏。
汪翎低頭看著懷中人蒼白的側臉,整夜不敢深眠,指尖一直搭在她腕間,時刻留意她的呼吸。
汪家送來的藥劑盡數下肚,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起色。
汪翎心裡清楚,如今能拖住她沉睡的力量越來越弱,可他不肯認輸。
只要月痕還在他懷裡,他就不會停下尋找解法的腳步。
可事情的轉折,就在那天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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