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的臉色蒼白,聞言裡擠出一抹淡笑看向吳邪:“我時常在想,如果我及時注意到月痕的情況,可能這些事情便不會發生了。”
他靠坐在沙發上,墨鏡遮擋下,是佈滿紅血絲的雙眼。
“這件事誰也想不到的”,吳邪坐到他身邊勸他:“月痕的身份來的蹊蹺,誰也不能提前料想到,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她救出來,到時候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黑瞎子年少時定親的物件,竟然是汪家人。
哪怕吳邪作為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此刻也不得不承認,汪家是有些算卦的本事在身上的。
“她吃東西素來挑剔,身上一堆過敏源,睡覺愛踢被子,體溫還和普通人不一樣”,黑瞎子聲音壓得很低,藏不住懸在心上的焦慮:“我就怕到了汪家,根本沒人會留心照料這些細碎的小事”。
可事實證明,黑瞎子這份憂心,屬實有些多餘。
上午十點,陽光透過輕薄的紗簾,柔和的淺金色漫滿整個陽臺,卻被臥室的厚重遮光窗簾擋住,透不出一絲光亮。
屋內中央空調與除溼器安靜運轉,溫度和溼度都調在最貼合月痕體感的數值,沒有海島該有的潮溼和悶熱。
大床鋪著整套月痕從前點名要用的蠶絲床品,絲綢被面順滑微涼,層層軟軟裹住熟睡的人。
月痕睡得沉,長長的睫毛垂落,呼吸平緩。
門外,汪翎抬手,不輕不重地叩擊門板。
“月痕,起床吃飯了”。
屋內毫無回應。
他又耐心敲了數遍,房間裡依舊安安靜靜,聽不到半點動靜。
短暫停頓之後,汪翎轉動門把手,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很是昏暗,他只能憑藉著門外的光線看到床上蜷縮在被子裡的月痕,她的臉埋進軟綿綿的被褥裡,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汪翎走到床邊,微微俯身,伸手輕輕碰了碰她露在外邊的肩頭,聲音放得很低:“該起床了,早飯不吃對身體不好”。
他特地考慮到月痕嗜睡的習慣,特地健完身、吃完飯並開完早會才來叫他。
他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汪家首領竟然能幹上小說裡總裁的活。
月痕被擾了好覺,眼都沒有睜開,下意識往被褥深處縮了縮,手腕隨意抬起來,不耐煩地揮了一下,濃濃的睡意導致嗓音黏糊糊的,是下意識的撒嬌腔調。
“別鬧……再睡一會兒”。
她腦子還陷在朦朧睡夢裡面,意識模糊,竟然下意識把眼前的人當成了黑瞎子。
等了幾秒,身上的力道沒有消失,月痕才慢悠悠掀開一條縫隙,視線對焦,看清面前人的面孔。
是汪翎。
方才毫無防備的語氣,讓此刻的月痕有些許窘迫。
卻也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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