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勳最近有點頭疼。
張啟山做這個長沙佈防官做得實在太久了，兵營裡幾乎一大半的人都是他的親信。若是貿然動手，大肆進行清算的話，難保不會在軍營內部惹出什麼動亂，屆時軍力無故大傷，反而得不償失。
他只能靠慢慢的分化拉攏，一點點地剝離張啟山在軍中的勢力。正耗力費神之際，張啟山卻暗中動作，靠著舊部心腹裡應外合的接應，給他來了一招金蟬脫殼。
待到陸見勳收到訊息，這人早就藉著夜色逃之夭夭，追而不及了。
果然，猶豫就會敗北。
他太想名正言順了，以為只要等黨國的任命書下來，就可以不必大動殺伐，讓那些殘餘的舊部勢力恪守本分，即使是面服心不服，至少也該聽命於他。
可顯然，那些士兵已經忘了本分。
他們忠於張啟山，超過了忠於黨國。
想到這一層，陸見勳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冷峭，“張啟山，你這分明是自尋死路。”
只識主將，不識朝廷，自古多少名將都折在這一場君臣猜忌之中。再加之張啟山如今漠視軍令，帶罪私逃，此等行徑更是犯了軍中大忌。
很好。
權大欺主，尾大不掉。
陸見勳眯了眯眼睛，透出一絲殺意的冷光。只需將此事報予上峰，上峰心中那根猜忌的刺便會徹底扎牢，往後不必他親自動刀，來自上峰及更大的勢力自會替他除掉張啟山，屆時，他只需坐收漁利即可。
這時，門外的腳步聲急促響起。
李副官躬身而入，向他彙報道：“陸長官，齊家的香堂有些不對勁。”
陸見勳抬眸，執筆的指尖微微一頓，“怎麼回事。”
“八爺身邊的那個小廝，哦，就是一直給我們提供情報的那個，不見蹤影了。據說有人曾看到他提著行李，匆匆離開了香堂。”
“多半是事情暴露了，心生畏懼，才提前抽身跑了。”陸見勳見怪不怪。
“此人雖無足輕重，但若留著，也算是個禍患。屬下已經派人去追了，一定會把他處理乾淨。”李副官繼續補報道，“另外，據線人來報，香堂中打雜的那個女子，近來性情有異，想必也已經中招了。”
陸見勳眉眼沉沉，“齊鉄嘴那裡可有什麼異常？”
李副官搖了搖頭。
陸見勳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費解：“蠱物都進了香堂好幾天了，身邊的人也都已經有了症狀，怎麼他倒是安然無恙。”
李副官答不上來，“要不，去問問那個鬼道士？”
提到這個傢伙，陸見勳的頭又疼了。
當初為了和張啟山爭個長短，他特意佈下眼線，死死盯著外出查案的那一撥人手，並透過巧妙佈局和情報截獲，搶佔了先機，這才快人一步把嫌犯抓走扣押在獄中。
他的目的向來直白又功利，無所謂案件本身如何彎彎繞繞，他只需把這樁馬上水到渠成的案子攬在自己名下，再借著報紙大肆宣揚，給長沙百姓營造出一種肅清亂象、勘破懸案的能臣形象，給自己的官場造勢即可。
理所當然地，審理案件的苦差事就被陸見勳丟給了手下的人去做。
而關於嫌犯本身，他一開始也並沒有投入多少關注，只當是個膽大包天，走了旁門左道的江湖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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