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見勳的指尖依然穩穩抵著扳機,可心底裡,卻悄然生出了幾分盤算。
同為道士,齊鉄嘴能輔佐張啟山,幫他卜算吉凶,窺查先機,於青雲扶搖而直上。自己怎麼就不能有個這樣的助力呢。
再說,他既然一心想要扳倒張啟山取而代之,就勢必要剷除他身邊的所有倚仗,首當其衝,便是這個指桑罵槐、不識時務的齊鉄嘴。
陸見勳聽過他的傳聞,知道他能窺破天機、預判吉凶,往往是仇家還沒動手,人就先一步跑得無影無蹤。
尋常人,尋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他。
這眼前這個鬼道士,卻恰好是齊鉄嘴的剋星。
陸見勳當然清楚,此人心思陰鷙,手段詭譎,毫無底線,收容他,無異於往身側養一頭噬人的惡鬼。
可……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自己手中那把沉甸甸的金屬槍支上,冰冷的觸感在提醒著他,他正擁有著當今世界上最強大的利器。
殺他多容易,不過是一聲槍響,一發子彈。
陸見勳勾起一抹淡笑,一聲輕響,手槍利落收歸槍套,“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長沙九門裡,有個叫齊鉄嘴的?”
鬼道士的肩膀微微聳動,下頜發出一連串低低的、喉嚨滾動似的陰笑,“鐵嘴直斷?這名頭,倒是有點意思。”
“殺了他,長沙第八門的位子就給你坐。”
“什麼第八門,第九門,我不懂,也不稀罕。”鬼道士抬眼直視陸見勳,眼底翻湧著純粹的惡與快意,“世人看重的正統道派,奉上香火,敬為名門高人,卻辱我陰山術法陰邪詭詐,不入流品,唾為旁門盲流。我今日且要爭個高下,瞧瞧這位鐵嘴直斷究竟是貨真價實,還是浪得虛名。”
不圖名,不圖利,單純圖個痛快。
這番話簡直說到陸見勳的心坎裡了,暗道,這不比陳皮那廝好糊弄多了。
於是,當天下午,金家墓園案加速審理,進展飛速,疑犯很快就被定了罪。
第二天夜裡,刑場的絞刑架上多了一個被判死刑的罪人。
他被塞住嘴,矇住頭,連一聲冤屈的嗚咽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在圍觀的百姓口誅筆伐中,在官員歌功頌德的溜鬚拍馬中,在眾望所歸的法律正義中,被草草地處決了。
而不遠處的軍車裡,陸見勳捏著滾燙的紙袋,取出兩枚油潤焦黃、熱氣氤氳的羊肉餡餅,俯身遞到身側的男人手中,“牢房陰冷,好容易出來了,吃點羊肉暖暖身子吧。”
男人頭髮梳理齊整,一身素布長衫看著平平無奇,唯有坐下時右腿不便,只能微微斜倚在靠背上,那一點跛態,藏不住也抹不掉。
透過車窗縫隙,他望向刑場上被抬上擔架的屍體,重複了一遍,“羊肉餡的?”
“不錯。”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低頭咬下一大口餡餅,羊肉獨有的腥香在口腔裡漫開。
陸見勳下意識抬眼,先望了一眼刑臺,又轉回頭看向眼前人咀嚼的側臉,瞬間明白了他笑中的隱喻。
替罪羊,羊肉餡。
既是羊肉,也是人肉。
男人看著他,陰惻惻地笑了。他知道,陸見勳懂了。
”……啊香真“:道嘆地足饜神,油一那的後最角掉抹人男,齒過掃尖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