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官?”李副官的聲音傳來,將思緒飄遠的陸見勳給拉回了現實。
“叫他抓點緊。”陸見勳捏捏眉心,有些煩躁,“張啟山跑了,未免夜長夢多,我們必須要儘快除掉礙事的人,將整個九門牢牢握在手裡。”
“屬下明白。”
二人正說著話,門口又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李副官上前開門,看見來人,臉上的神情當即鬆了下來。
“請問,陸長官在嗎?”
那聲音柔柔的飄進來,不高不低,卻格外溫婉動聽。
“在,在。”李副官側身讓出通道,連語氣都放輕了幾分,“請進。”
那女子眉眼彎彎,微微低頭表示感謝,身姿窈窕地走過他的身邊。擦肩而過的瞬間,隱約,還能聞到空氣中飄散著一縷淺淡的香氣。
李副官留戀地回頭望去,真是個妙人啊。
“誒呀,我當是誰,原來是咱們未來的長沙影后大駕光臨了啊。”陸見勳身子微微前傾,一隻手下意識抬起來,想要去攬住她的腰肢。
女子腳步微頓,很輕巧地側移半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陸長官千萬別這麼說,瀟瀟只是一個初入演藝界的新人,還擔不起這種殊榮。”
陸見勳的手落了空,也不惱,低低笑出聲,“以你的美貌,成名是早晚的事。”
說著,他的餘光掃向了還在遊神的李副官,意思再明顯不過。
李副官猛地回過神,連忙幫腔道,“瀟瀟小姐,我們陸長官為了你的事,可是忙了好幾天啊。你也知道,上海的星明公司在電影行業裡可是說一不二的龍頭老大,這回在長沙開設分公司,那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多少新人擠破頭都搶不到。”
“只是恰好與分公司的周經理有幾分故交而已。”陸見勳故作謙虛地擺擺手,“為了瀟瀟,我當一回伯樂,也是甘之如飴啊。”
“陸長官費心了,瀟瀟在此謝過。”
膝蓋微微一彎,她的身子才剛俯下去半分,就被陸見勳拉了起來。
他的掌心帶著粗糙的熱度,壓在手臂上的力道不算重,卻叫她掙脫不開,“客氣什麼。你哥哥如今與我合作,大家就都是一條船上的人,理應互幫互助,親如一家才是。”
長睫輕輕垂落,她的臉上依舊努力維持著得體的神色,“我入行的事,我哥哥還不知道。”
陸見勳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從頭看到腳,“瀟瀟,你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有追尋自己夢想的權力。 至於你哥,呵,他怕是連正經的電影都沒看過幾場,哪裡能看得出你的天賦有多高。”
她咬了咬下唇,神情中存著幾分猶疑,“我不過是會些彈琵琶的微末技藝……真的有你們說的這麼好嗎?”
“瀟瀟,你這句話一齣口,不止是否定自己,更是在否定我和周經理的眼光。”說話間,陸見勳的距離又近了幾分,“老天給你這般容貌,就是要讓你站到臺上去,去享受眾星捧月,去迎接萬丈光芒,成為人人求而不得的尤物。這條路,你辜負了我和周經理的期望也就罷了,可千萬,別辜負了你自己。”
這些話猶如一顆定心丸,她緩緩挺直脊背,眼底原本的遲疑與怯懦盡數消散,“陸長官說得是,我既已選擇要追逐理想,就不該躊躇不前,辜負了自己的心意。”
“這才對嘛。”
“對了,哥哥昨日出船跑貨去了。這有封信,是他臨走前託人要轉交給陸長官的。我想著,陸長官幫了我這麼大的忙,理應親自來道謝。所以,就順手把信也帶來了。
“我說呢,你哥平日裡防人跟防賊似的,怎麼肯讓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到我這裡拋頭露面來了。”陸見勳挑了挑眉,也不繼續追問,只“嘩啦”一聲抽開信紙,閱讀起上面的內容來。
他一行行看下去,眉峰漸漸揚起,嘴角壓不住地向上彎,臉上開始漫開難以掩飾的喜色,“太好了,這十日的水路一走,謝家的許多事便都好擺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