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這幾天，齊鉄嘴幾乎把大半事務都擱置在一旁，專心致志地泡在書房裡翻閱著那些破舊的古籍殘卷，時不時對著那一行行晦澀得堪比天書的古文記載苦思冥想，連飯都忘了吃。
葉霜很少來打擾他，大多數自己都待在自己的房間裡靜坐調息。
在吃過幾次花曉黎給的藥丸之後，她能明顯感覺到藥效的作用時間在逐步縮短，不知是因為產生了耐藥性，還是因為她體內的蠱蟲變得更強了。
她知道，光靠藥丸的作用來壓制蠱蟲，終有一日是靠不住的。所以，她得努力學會如何調整自己，靠自己把理智給找回來。
每到飯點，葉霜便會端上溫熱的吃食，去往前面廳堂，同齊鉄嘴一起用餐。這是在她發現端去齊鉄嘴屋裡的食物有好幾次都完璧歸趙地退了回來後，才立下的用餐規定。
齊鉄嘴必須執行，不得有誤。
以下克上，她難得的強勢，在齊鉄嘴眼裡卻是生出了幾分被人放在心上的受用。
他甚至很享受這種感覺。
飯點結束後，二人通常會到院內閒庭信步，吹吹涼風。偶爾，也會到外面走一走，距離不遠，也就一兩條街的範圍。
今日便是如此。
小滿不在，採買食材的工作就得齊鉄嘴親自上了。
趁著集市快要收攤的末尾，街巷裡的攤販忙著掃貨，齊鉄嘴挽著袖口，淘到了不少物美價廉的好貨，不一會兒就將手上的那隻竹籃塞得滿滿當當。
論勤儉持家，他與小滿真當是一脈相承。
買了些青菜豆腐，又揀了些性溫的菌菇，齊鉄嘴這才滿意地準備打道回府。
一轉身，卻發現葉霜背對著他，正站在一處售賣雞鴨的攤子前發呆。
鐵籠裡關著好幾只活禽，撲騰著翅膀，羽毛簌簌往下落。攤主手腳麻利地探進去抓出一隻老鴨，一把按住兩邊的羽翼，接著將鴨子的脖頸往背後反向一擰，那鴨子就動彈不得了。
一旁的客人對著鴨子仔細打量，點了點頭。
攤主將瓷碗放在腳下，順手抄起插在案板上的刀，用刀尖輕輕一挑便劃開了喉管。鴨子漆黑的眼睛正對著底下，親眼看著自己溫熱的鮮血汩汩湧落在那裡匯聚在那隻瓷碗中，不甘地撲閃著翅膀，使勁地蹬腿，沒幾下便漸漸微弱下去。
濃重的血氣，彷彿瞬間激活了葉霜體內蟄伏的蠱蟲。
她的目光死死落在那不斷抽搐的鴨子身上，雙腳像被釘死在地面般挪不開腳步，一股極其蠻橫的嗜血慾望一瞬間自心底破土而出。
“霜霜。”齊鉄嘴擋在她的面前，將活禽攤的景象遮了個嚴嚴實實，“霜霜，你看著我，不要想別的，就看著我……”
血腥氣。
葉霜的嗅覺變得更加靈敏，每一次呼吸，那種看不見的血腥味就直衝鼻腔，反而讓念頭愈演愈烈。
她的眼底漫上一層渾濁的暗紅，瞳孔微微失焦，有片刻，她幾乎聽不清齊鉄嘴的話音，只剩下劇烈起伏的衝動。
眼見情況不對，齊鉄嘴趕緊找出藥丸喂到她嘴邊，“霜霜，把藥吃下去，吃下去就好了。”
可她沒有反應。
“張嘴，乖。”齊鉄嘴聲音繃得發緊，幾乎是在哄著她。
不遠處的肉攤，那個姓魯的屠夫正拿著布巾擦著手上的血汙，抬眼便瞥見了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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