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火光和熱浪之間穿行，背影拉得又長又直，像被整個暗紅色的世界追著跑。
盧西恩看著她朝自己走過來的樣子，嘴角的笑沒變。
但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手指慢慢蜷了起來，像要把什麼東西攥住。
如果，她今天要是穿上婚紗，就這麼朝自己走來，該多好。
盧西恩心裡想著，有些話，他本來想說的。
但他發現自己能記住的，全是些無聊透頂的小事。
比如她第一次喝他煮的洛神花薑茶時皺起來的眉頭，還有她在院子裡吃他削好的蘋果時，咬下去的那一聲脆響。
還有……她靠在那把舊搖椅上，端著他遞給她的搪瓷杯，聽著他用本地土話罵罵咧咧時，抬頭看他的那一眼。
他當時還不懂。
現在他站在橋頭，面前是她，身後是懸崖。
他忽然就懂了，但已經遲了。
他這輩子就這毛病，什麼都想得明白，唯獨這件事，他非得拖到最後一刻才敢認。
華國有句話：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他喜歡她，是她願意讓他繼續泡那種酸得要死的洛神花薑茶，他都想泡一輩子的那種喜歡。
但他不能說，說出來她會笑他。更糟的是，她可能不會笑他。
她估計會安靜地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個走錯片場的人。
……那比被笑還難受。
所以他不說，就站在橋頭看著她越走越近，把所有的“想”都壓進了那雙笑得彎彎的眼睛裡。
紀尋此刻已經踏上了橋頭。
身後的獨木橋徹底塌了，大段大段的火光墜下去，像一條火龍被抽了脊骨。
她和盧西恩面對面，離了不過三步。
“來，”盧西恩抬手起勢，語氣還是那麼欠揍，“我讓你三招。”話落他就衝過去。
兩人在懸崖與熔岩之間動了手。
盧西恩這次沒有放水，他每一次出手都把力量頂到極限，拳風擦過她耳邊時，空氣都震動。
但他每一下都留了一線，不是破綻，是一扇“門”。
他讓她看見自己的節奏，換氣的間隔，收招的路徑，身體重心轉移的全部邏輯。
像在下一盤指導棋。
紀尋領會後，打法越來越快，招招往死穴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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