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歸沒有動，但他放在膝上的那隻手，指節再次收緊。
“白羊座。”首領的聲音從投影方向傳來，沒什麼溫度。
“去吧，孩子。你是我奧丁的繼承人，星座之首。去會會這位北境來客。”
盧西恩站起來，朝首領行了一禮，動作很標準，但比平時慢了半拍。
他直起身的時候，目光極快掃過傅雲歸的方向，像往深水裡丟了顆石子，漣漪只蕩了一下就沒了。
他轉身走了出去。
投影畫面裡，紀尋已經取出令牌，翻面，把背面紋路貼上暗紅色的門面。
紅色開始褪。從中心往外擴，暗紅褪成淺紅，再褪成透明。
幾秒後，整扇門變成一層薄薄的膜，門後有光影在流動，像風暴在醞釀。
紀尋深吸一口氣，跨了進去。
裡邊的場景，瞬間切成了全息實況。
天是暗紅色的，紅得像傷口。
面前是一座獨木橋，窄到只容一人側身透過。
橋面有細密的裂紋，裡面滲出的暗色液體像活的，在地心引力的拉扯下緩慢流動。
橋下是翻湧的熔岩，熱浪從畫面裡透出來，把紀尋額前的碎髮吹得往後飄。
小垃圾從她肩頭落進了揹包側袋裡，兩隻黑曜石眼睛露在外面，語氣滿是興奮：
“老闆！這片場景的物理引數是即時模擬的，腳下的觸感是真實的，溫度也是真實的，連熱風都是呢。”
“那幫老古董做的東西雖然不如紀元的高階，但捨得下本錢，不錯不錯。”
紀尋嗯了一聲，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
靴尖前方的橋面邊緣已經開始出現裂紋，像被加熱之後正在從內部斷裂。
裂紋沿著橋面的表面向兩側蔓延，所到之處石料崩解成碎塊，墜入下方的熔岩中，連落水的聲音都沒有，只有被火焰吞沒時發出的短暫嘶響。
“橋面正在從起點向終點逐格燃燒崩塌，”小垃圾的聲音從揹包側袋裡傳出來，比剛才快了些，“我們得快點……”
紀尋沒有等它把話說完，邁出了第一步。
腳步落上橋面的瞬間，她感覺到了那種真實的觸感，石料表面微微發燙，透過靴底傳遞上來，讓人知道如果停太久這裡也會被燒透。
她保持著勻速往前走，每一步的間距都和她平時走路的習慣一樣，不刻意加快，也不拖慢。
但走到大約四分之一的位置時，她聽到了另一個腳步聲。
從對面走過來的，節奏和她一樣均勻，不快不慢。
她抬頭看過去，那個人影從橙紅色的光線裡浮現出來，輪廓被熱浪扭曲了一下又恢復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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