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命大早把爺爺的棺材本都該花完了!北境六年,北歐一回,東陸一回,哪回不是提著腦袋去!”
“現在又往那什麼巔峰賽跑,那什麼‘神隕戰場’的,是活人待的地方嗎?”
他說到這裡,忽地抬手,作勢要打她。
手抬到半空,又慢慢放下了,最後只是在她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像在拍一個不聽話的小娃娃。
“你啊,就隨你叔公。像,太像了。”他嘆了口氣。
片刻後,巷口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後座門開啟,紀銘從車裡下來。
他穿著件淺色襯衫,袖子捲到小臂,一眼就看見了這邊的陣仗。
紀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竄到那棵銀杏樹上去了。
她盤腿坐在一根橫出來的粗枝上,手撐著枝幹,衝樹下喊:
“爺爺,您別動,我給您摘兩片好看的葉子,帶回去夾書裡。”
老爺子在樹下仰著頭,舉著柺杖作勢要戳:“你給老子下來!”
“不下。”紀尋笑得沒心沒肺,還隨手摘了片葉子,朝老爺子晃了晃。
鄰居們早都圍過來了。對門的大嬸端著飯碗,笑得直拍大腿。
隔壁的老頭蹲在牆根下,邊抽旱菸邊樂:“老紀家這丫頭,小時候就愛爬樹,這都是少將了,還那德行。”
傅雲歸不知什麼時候也到了,他站在老爺子身邊,一隻手扶著老人的胳膊,低聲勸著什麼。
陽光從銀杏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銀灰色的發頂,像鋪了層薄薄的光。
他抬頭看了一眼樹上的紀尋,眼裡帶著點縱容,又帶著點無奈。
紀銘撥開看熱鬧的鄰居,走到樹底下,仰頭看見紀尋盤腿坐在枝幹上,又看了眼氣得直喘的紀鎮山,眉頭一擰:
“這又怎麼了?才回來幾天,又鬧上了?”
旁邊大嬸笑著說:“你家老爺子要她跟男朋友結婚,她不肯,說打完什麼比賽再結。這不,祖孫倆又幹起來了。”
紀尋從樹上衝紀銘揮了揮葉子,語氣輕快:“大伯,您可回來了。快把爺爺哄回去坐輪椅,我給您也摘片葉子,今年這樹長得好。”
紀銘看看樹上的侄女,再看看地上直跺柺杖的老爺子,最後看向傅雲歸。
傅雲歸朝他微微搖了下頭,嘴角有絲很淡的笑,像在說“隨她吧”。
紀銘嘆了口氣,把公文包塞進車裡,從後備箱拎出一袋橘子。
他順手遞給看熱鬧的大嬸一個,自己拿了一個,在手上顛了顛,抬頭衝樹上的紀尋說:“下來,吃橘子。”
“得令。”紀尋撐著枝幹,利落地從樹上跳下來,穩穩落地。
動作太快,帶下幾片銀杏葉,落在傅雲歸肩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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