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您夾菜就不錯了,還挑。”紀尋嘴上不饒人,手裡的筷子還是把皮給他剔了。
紀銘在對面坐著,問了句:“東陸那邊,真就讓他們搶?”
“搶。”紀尋頭也沒抬,“給他們留個空殼子,總比以後有人拿那裡做文章強。”
“現在去搶的,以後在國際上個個都坐實了洗劫文化遺產和非法侵佔。都不用我們動手,自己把自己寫進名單裡。”
紀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飯後,紀尋坐在廊下吹風。
銀杏葉在頭頂沙沙地響,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一地碎金。
傅雲歸端了兩杯茶過來,坐在她旁邊。
她接過來,聞了聞,忽然笑了一下:“紅棗、桂圓加黃芪?”
“你伯孃說給你補氣血,非要我泡。”傅雲歸失笑。
紀尋低頭喝了一口,眉頭皺起來:“這也太甜了……還是酸的好。”
傅雲歸沒說話,只偏頭看著她。
她的側臉被陽光照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看起來好好的,好好的在這個午後的老巷子裡坐著,像從沒去過那些血雨腥風的地方。
但傅雲歸知道,她心裡有一片地方已經不在這個院子裡了。
“報名還剩一天。”她忽然說。
傅雲歸“嗯”了一聲。
紀尋把茶嚥了,轉過臉來看他,眼睛像有陽光從裡面透出來:“那等我回來,咱們去領證,結婚。”
傅雲歸靜了一秒,嘴角慢慢彎起來,眼裡像有風從很遠的地方吹過去。
“好。”
銀杏葉掉下來一片,落在他們中間,像北城這個午後故意按下的一記輕響。
夜裡,紀尋嘴饞,本來要去紀小雨那裡拿點零食啃。
剛走到廊下,就看見紀鎮山拄著柺杖站在書房門口,背對著她,正抬頭看那扇舊木門。
老爺子身上換了件乾淨的中山裝,頭髮像重新梳過,整個人透出一種與白天追著她打時完全不同的安靜。
“小尋。”他沒回頭,只叫了一聲。
紀尋走過去:“爺爺,您不歇著?”
“進來。”紀鎮山推開書房的門,柺杖先探進去,“我給你看樣東西。”
書房不大,四面牆有一面被舊書堆得滿滿的,空氣裡浮著紙張和幹木頭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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