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母盯著手機螢幕,看著那條“永不回北城”,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乾淨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蘇影,嘴唇動了一下,但還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蘇影沒有看她,把手機螢幕關掉,螢幕上的最後一條彈幕是“你們都欠她的,還?還得了嗎?”
她把手機擱在沙發扶手上,走到窗邊,推開那扇舊木窗。
夜風灌進來,吹起她散在肩上的頭髮。
樓下那條窄巷子裡空蕩蕩的,路燈把青石板照得發亮,有一片不知道從哪吹來的綠色銀杏葉落在石板縫裡,被風推著往前滾了兩圈,又停了。
蘇影站在窗邊,看著那片銀杏葉。她想起很多年前,秋天,紀家院子裡那棵銀杏樹葉子黃了,鋪了一地金黃。
紀尋坐在樹下擦一把玩具槍,她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沒有下去。
那時候她想,憑什麼她可以坐在那裡,憑什麼她什麼都有。
現在她知道了,紀尋從來不是“什麼都有”,她把不該有的都一併扛了下來。
身後傳來楚母的腳步聲,她走到沙發前坐下,兩個女人隔著半個客廳,誰也沒有看誰。
楚母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沉默了很久才用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話:“辰彥不回來了。”
蘇影沒有回頭,只是應了聲:“嗯。”
楚母低下頭,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在發抖,但沒有哭出聲。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遠處有汽車駛過,車燈掃過巷口的銀杏樹,又滅了。
蘇影從窗邊轉過身,走到沙發前,在楚母對面坐下來。
她看著這個曾在全世介面前罵過紀尋的女人,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辰彥說的是他自己,不是你。”
她的聲音很輕,但沒有安慰的意思,“你還可以留在北城,日子總得過下去。只是北城不會再有人叫你楚太太,你跟我一樣……什麼都沒有了。”
楚母抬起頭,看著蘇影。
燈光照在蘇影臉上,把眼角的紅腫和乾涸的淚痕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和自己很像,都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人。
最後楚母只丟下一句“明早,你離開我的房子”,之後整個人踉踉蹌蹌往門口走去,消失在昏暗的走廊。
蘇影蜷縮在沙發上,她抱住自己,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慢慢滲出來一種更冷的東西。
“爸,媽……我好冷啊……”
“怎麼辦……我去找你們,好不好?這樣就能……團聚了。”
許久,她抬起頭,像是想起了什麼,拿起手機翻到一條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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