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歸靠在床欄上,紀尋靠在他懷裡,頭髮散在他胸口,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
他低頭看了她很久,用指背輕輕蹭了一下她額角那道舊疤。
懷中人動了動,沒醒。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她的手指在夢裡蜷了一下,攥住了他睡衣的前襟,攥得不緊,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
傅雲歸沒有動,任她攥著,手機亮了。
暗網加密通訊介面,初一發來的訊息。
“北歐那邊在聯絡蘇影,用的是加密暗網通道,手法和之前截獲的勢力內部通訊一致,已經鎖定了其中一箇中轉節點,落點在北歐某國冰川深處。”
“他們給她發了第一封私信,提到她父親蘇成的‘死亡真相’。蘇影沒有立刻回覆,但她也沒有刪除。”
“是否需要攔截?”
傅雲歸看著懷裡的愛人。她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手指還攥著他的睡衣。
她夢見什麼了?北境的雪?角鬥場的鐵籠?還是烽火臺上那杯涼透的茶?
他單手打字:“不攔截,讓她自己選。”
對面沉默了幾秒:“明白。另外,蘇影今晚發了一段道歉影片,楚辰彥也開啟了直播,網上罵聲很大。”
“那些人選在這個時間點接觸蘇影,很可能是在利用她剛被輿論碾壓的心理狀態。”
“繼續監控,她要出境也別阻止,網撒寬些。至於楚辰彥,清算完楚家最後一筆資產,隨他去。”
“是。”
傅雲歸把手機放下,收回手,將懷裡的人摟緊了些。
紀尋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在夢裡悶悶地哼了一聲,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
他低頭看著她,拇指在她肩胛骨上輕輕畫著圈。
她緊皺的眉頭慢慢鬆開了,攥著他衣襟的手指也鬆了勁,掌心貼著他的心跳,沉沉睡去。
窗外北城的夜色很深,但明天會亮。
這世上有些東西是冰涼的,像彈殼,像北境的雪,像六年前海邊沒人聽到的那句“我是救你的”。
但也有東西是熱的,比如愛人胸口的位置……
晨光還沒透進窗簾,傅雲歸就醒了,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紀尋側身蜷在他胸口,呼吸平緩,手還攥著他睡衣的前襟,攥了一整夜,像是在夢裡也不肯鬆開。
他看了她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後腦,把手從她頸下抽出來,換上了自己的枕頭。
枕頭還帶著他的體溫,她側過臉蹭了一下,沒醒。
傅雲歸站在床邊低頭看她,伸手把她額前那縷碎髮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額角那道舊疤,力道輕得像在碰一片還沒落地的海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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