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回到獸潮重新整理點座標,這裡的景象與從前過來時,存在很大差別。
園丁鍊金靈收割了足夠的熒光絨球,這些熒光絨球被妥帖地沿著縫隙邊緣固定,濃霧被驅散得很遠,於是江攬月得以輕易地看見裂縫全貌。
它已經不再是記憶中的、十幾二十米的長度。
江攬月站在裂縫一端,遙望另一端時,像是看見了一道狹長的河流。
她莫名有了這樣一種想象——
在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寧靜的夜晚,地表下的岩石與泥土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聲音一點點撕裂,過程緩慢而悄無聲息,直到貫穿整個翡翠海中心區域、連通奔流的無盡迴環。東部與西部從此分割,昨日還交換禮物的朋友只能隔河相望,再也不能觸碰彼此手心的溫度。
白頭鳥站在不遠處,正伸個鳥頭沉進裡面張望,它朝著裂縫說話,落到江攬月耳朵裡,就有了重重疊的回聲。
“怎麼沒有汙染的氣息?”
江攬月某一瞬間覺得自己離天堂很近。
她禮貌地詢問白頭鳥:“你能不能把頭拿起來說話?”
白頭鳥直起身來,挑剔地看她,問:“你怎麼這麼多毛病?”問完,它又下達通知,“我要下去看看。”
江攬月目測了一下,嚴謹道:“你下去恐怕不能飛上來。”
裂縫是變得比最開始的時候寬,但絕不足夠白頭鳥展開翅膀。
“那怎麼辦?”白頭鳥挺起毛茸茸的胸脯,“除了我,誰還能下去看?”
白頭鳥向來很有自己是強者的自覺,這種自覺讓它在某些時候過分高傲,也讓它在遇到複雜狀況的時候,預設自己先行。
它的先行比較粗糙,一般邊做邊想辦法,直白點說就是管它三七二十一先做了再說。
江攬月不置可否,抱起手臂,屈起的指節抵著下巴,眼睫略微垂著,一副在權衡什麼的模樣。
白頭鳥有些焦躁。
“我不是給你翻譯了嗎?灰尾巴在下面見到了灰黑色的土地、灰黑色的岩石、灰黑色的山,還有那個莫名其妙的半身雕像,下面不是深淵還能是什麼?”
江攬月沉吟一會兒,說:“環境是一樣,但是也不一定。”
當初她站在那道斷崖上看了一眼深淵,就獲得了非常嚴重的精神不穩DEBUFF;現在站在這裡至少仔仔細細觀察了十來分鐘,狀態還是很正常。
就算各方面屬性有了提升、還穿戴了穩定精神的裝備,也不至於一點異樣感也沒有。
白頭鳥按捺住紮進去的衝動,問江攬月:“那你說怎麼辦?”
“嗯?”江攬月抬頭,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我怎麼感覺你特別主動?”
也沒見白頭鳥重新回去探查那道斷崖下的深淵。
江攬月早就覺得不太對勁,眼神狐疑:“深淵裡存在高濃度的汙染,你的汙染只是減輕,沒有解除,暴露在高濃度汙染中有重新失去理智的風險,我也已經告知你沒有第二支解除劑……你為什麼這麼著急進去?”
白頭鳥一僵,江攬月慢條斯理的聲音響起:“你覺得這道裂縫的最初成因是你的風刃?現在變成這樣,你也有責任?”
系統在上,這只是隨口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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