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白頭鳥從荊棘巢穴搬到庇護所裡來,是用飛的。綿綿松鼠給她的、表示自己遭遇危險、需要白頭鳥傳送過來幫忙的道具沒有用過,傳送本身也沒有用過。
讓白頭鳥下去,好像是一個好選擇。
但白頭鳥一旦下去,就沒有辦法展開翅膀,要上來只能透過傳送,而傳送的cd是九十九個自然日。
江攬月回過頭,重新看向前方。
熒光絨球造成的空間像是一條封閉的隧道,濃綠的霧壓頂,紛紛揚揚的雪穿過那道明顯的界限,落在她的兜帽上。她一隻手揣在兜裡,隔著夾層輕輕摩挲衣服內袋裡的硬物,一個尖尖、兩個尖尖、三個尖尖、四個尖尖,一枚四芒星。
她忽然說:“除了你,我也能下去看。”
白頭鳥難以置信地看向她,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哈?”
江攬月這人,有時候很有一些雙標。
白頭鳥要下去,她問來問去;她自己要下去,就馬上要下去。
她環視四周,忽視白頭鳥罵罵咧咧的喊叫,朝著遠處嚴肅巡視熒光絨球固定得穩不穩的朧月蘿招了招手。
朧月蘿舉著自己的盆歡歡喜喜地過來。
江攬月摸摸它尖尖上炸開的細碎花苞,問道:“可以拜託你把我送下去嗎?大概送到你發現龍骨的位置。”
朧月蘿作為一隻沒有傳承記憶的、自己單開一頁的異獸,缺乏異獸的常識、對危險與否的判斷、且對江攬月的信任遠高於庇護所的任何一隻活物。
於是它也忽視一切不贊同,把自己的盆埋進雪裡。
江攬月則趁著這段時間向彗星、逐風以及圍過來的瑟琳希爾交代:“我一個人下去,如果有意外情況,朧月蘿不一定能及時反應。你們在上面看著,如果朧月蘿出現這樣的抖動,”她上下搖了三次手,“就馬上把我拉上來。”
逐風和彗星領了任務,非常嚴肅地點頭。
瑟琳希爾靠近,低下頭輕輕觸碰她的頭頂,一下兩下,間隔幾秒,又是第三下第四下。感覺還蠻奇怪,像是在賜福一樣。
在下去之前,江攬月抬頭看向白頭鳥:“上面就拜託你了。”
白頭鳥從鼻腔裡哼氣,在江攬月扶著裂縫壁開始下降時忽然說:“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
江攬月沒說話,手伸出地面,比了個OK的手勢。
下降了十來米,她又聽見白頭鳥問憂心忡忡的綿綿松鼠:“她給我比個三是什麼意思?”
江攬月抬頭,看見好多顆越過裂縫、注視著自己的腦袋。
那些腦袋隨著變得狹小的頂部越來越遠,黑暗慢慢將她裹挾,直到朧月蘿不再下降,裂縫頂部已經變成一條亮亮的線。
她懸在空中,單手握緊朧月蘿,從揹包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火把,躍動的火光照亮一層深棕近黑的黏土。用指腹輕輕碾過時,幾縷炭化的細根隨著土屑剝落,在很多很多年前,它們或許是某棵樹最末端的根鬚。
她挪動火把,儘可能照亮周邊的環境,越照越覺得奇怪。
太正常了。
朧月蘿曾經從這個位置拖出過巨龍的胸骨,但是一點痕跡也沒有。
她引導朧月蘿拖著自己調整了身體位置,伸手儘可能地向下摸索,忽然,指尖摸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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