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的不是奇形怪狀的怪物,也不是陌生的人,是一隻舉著一片巨大的葉子當傘的、胖胖的、江攬月腰高的松鼠。
水珠從葉子邊緣滾下來,啪嗒在門口的地板上打出一朵水花。
是綿綿松鼠。
綿綿松鼠被江攬月開啟門的動靜嚇了一跳,很後知後覺地抖了抖,緩了緩才從背上的小皮包裡面摸出來兩個木製寶箱。
江攬月看看快有綿綿松鼠高的寶箱,又看看那個小小的皮包,表情甚至有些震撼。很快,她反應過來,那應該是個空間道具或者儲物道具。
她蹲下來,放下安靜下來的小狼,隔著木製寶箱向綿綿松鼠確認:“這個是給我的嗎?”
綿綿松鼠抖抖索索地點點頭。
“謝謝你雨這麼大還走這麼遠來給我送禮物,”江攬月彎起眼睛,稍微讓出點身子,露出屋裡的全景,烹飪臺上藍色的火焰跳動著,鍋裡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迷人的香氣和溫暖一同從屋內透出來,“我在煮板栗燉兔腿,你想進來吃點嗎?”
綿綿松鼠點點頭,又搖搖頭。
江攬月沒忘記這是一隻膽子很小的綿綿松鼠,猜測它是不敢跟著自己進屋。
“那你稍等一會兒,我拿毛巾給你擦乾,然後你帶一點回去吃好嗎?”
綿綿松鼠很快地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又搖搖頭,它讓開身,露出了它身後的——身後的什麼?!
江攬月瞪大了眼睛。
一個巴掌大的小人站在臺階上,棕色頭髮、圓眼睛、紅鼻頭,渾身被淋透了,肩膀上扛著一個大大的揹包。她抿著嘴著笑,臉蛋紅撲撲的,看起來很羞澀的樣子。
“您好,降臨者,冒昧打擾。我叫金幣,是弗拉維商會飛鴿聯邦分會的遊商。”
暴雨傾盆,縱然木屋門前有支出去的屋簷,偶爾也有極細小的雨滴順著風一起飄進來。綿綿松鼠和金幣身上都打溼了,站在這裡吹風容易受寒,江攬月邀請她們進屋,話音剛落綿綿松鼠就開始抖抖抖,金幣也搖搖頭。
“謝謝您的好意,”金幣細聲細氣地說,“但我只是暫且在這裡停留,雨稍微小一點就要走了,沒必要讓我身上的汙水弄髒您的地板。”
江攬月看出來兩位態度都很堅決,沒再勸說,把薄墊從床墊地下拖出來,擺在門口。
壁爐燃起來了,熱騰騰的暖氣自屋中逸散往大開的房門,撲在並排坐著的一人一狼一鬆鼠一遊商背上。
門框那點寬度當然不夠她們並排坐,於是小狼趴在江攬月的腳邊,金幣裹著江攬月友情提供的小手帕躺在綿綿松鼠的肚皮上,綿綿松鼠裹著洗漱套裝裡的浴巾,隔著一層軟乎乎的布料挨著江攬月,倒沒有之前抖得厲害。
那片能被充作傘的巨大葉子斜靠著門廊,剛被斷言不會再用的銅鍋重出江湖,木材噼裡啪啦作響,深石鍋架在上面,咕嘟咕嘟中露出迷人的板栗香氣。
金幣抱著一顆比她還大的烤楓糖花栗講述她淪落至此的經歷:“我本來是要從生命航線穿過翡翠海,去託帕城的。”
江攬月虛心求教:“什麼是生命航線?什麼是託帕城?”
“託帕城是歐泊爾帝國的主城,我要代表弗拉維商會飛鴿聯邦分會去那裡參加一年一度的寶石鑑賞大會。至於生命航線,是弗拉維商會開闢的一條橫向跨越翡翠海的商道。”金幣看江攬月沒什麼常識的樣子,補充道,“之所以叫生命航線,是因為在當時的翡翠海不是一片森林,而是大陸中心內陷的‘海’”。
江攬月好奇道:“海怎麼會變成森林呢?”
金幣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自己的頭髮:“我也不知道。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教會的祝詞和吟遊詩人的歌謠偶爾會提到,如果您實在想知道詳細的內容,觀星協會應該有相關的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