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言一米八的個子裹著明顯小一號的圍裙,儒雅氣質混著滿身煙火氣,看著格外滑稽。
他趕緊把鍋鏟往灶上一放,上前幾步:“小月亮怎麼自己拎著箱子就回來了?早說一聲,我和你媽媽開車去車站接你啊。”
“原來媽媽說的‘家裡有驚喜’,居然是爸爸回來了。”蘇錦月笑了笑,把行李箱推進門,反手帶上門換上拖鞋,幾步撲到蘇澤言面前,仰頭看著他,“我還以為你要再過半個月才能休假呢。”
“想我們小月亮了,就跟所裡提前調了假。”蘇澤言笑著張開胳膊,任由女兒撲進懷裡。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油煙味,混著常年不變的雪松香水味,是原主刻在骨子裡的安心感,也是柳夢妍曾經渴望的屬於爸爸那種溫暖的感覺。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學著原主一貫的語氣,小聲嘟囔:“爸爸,我好想你。”
“爸爸也想你。”蘇澤言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驕傲,“這次回來不光是看你們,還有件正事要跟你說。”
蘇錦月從他懷裡退出來,眼尾還帶著點溼潤的紅,歪頭疑惑:“什麼事啊?”
“我女兒出息了。”蘇澤言蹲下來,和她平視,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國家體育總局那邊前幾天給我打了電話,九月份你的學籍和檔案就統一遷去燕京,你正式入選國青隊了。這次爸爸陪你過去報到,幫你把住宿和手續都辦好。”
他頓了頓,語氣軟下來:“我和你媽媽工作都在這邊,以後不能常去首都陪你。隊裡有運動員公寓,平時上學訓練都在基地裡,要是受了委屈、遇到難事,隨時給爸爸媽媽打電話,好不好?一個人去陌生的地方,害怕嗎?”
蘇錦月心裡輕輕嘆了一聲。比她預想的還要早一點,可轉念一想,以她之前省賽斷層第一的成績和俱樂部聯賽總決賽的積分,拿到國青隊名額本就是情理之中。
她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仰起臉露出個甜絲絲的笑:“才不害怕呢。我都十二歲了,是小大人了,肯定能照顧好自己。”
“我們小月亮最厲害了。”蘇澤言被她逗笑,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這兩天爸爸帶你把市裡好玩的地方都玩一遍,就當給你慶功,好不好?”
蘇錦月眼睛一亮,重重點頭:“好!”
接下來的兩天,蘇錦月覺得自己像是泡進了加了雙倍蜂蜜的糖罐裡,連呼吸都裹著甜意。
頭天晚上為了趕完暑假剩下的五篇作文,她熬到了深夜,第二天天剛亮,就被人從被窩裡連人帶被子撈了出來。蘇澤言坐在床邊,手裡拎著件鵝黃色的外套,笑得像只偷了糖的老狐狸:“起床啦起床啦,今天爸爸帶你刷遍全市遊樂場,錯過這村可沒這店了。”
蘇錦月迷迷糊糊地被他套上衣服,洗漱完吃過媽媽留的早餐,就被爸爸帶出家門,直到過山車緩緩升到最高點時,風灌進領口,她才徹底清醒過來。
身邊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她側頭一看,蘇澤言攥著安全杆的指節都發白了,嘴卻還硬著:“這……這過山車速度不行啊,爸爸年輕的時候,連坐三趟都面不改色。”
剛說完,過山車猛地俯衝下去,蘇澤言的喊聲瞬間破了音。蘇錦月被風吹得頭髮糊滿臉,忍不住彎著眼睛笑出了聲。
......
也許是因為原主的殘存的意識還在,也許是因為自己也同樣眷戀這樣的獨屬於有爸爸的陪伴,總之這兩天對於柳夢妍來說很充實、很快樂......
時間轉眼一晃就到了九月一號。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房間,蘇錦月行李箱早就收拾好了,裡面裝著她的冰鞋、訓練服,還有一些其他的重要物品。
她知道,她的花滑之路,抵達燕京後就要踏上全新的臺階了。
那些藏在靈魂深處的夢想與榮光,從這一刻起,正式開始計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