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不緊不慢地解釋:“她看的哪是帥哥,是在看蘇錦月。”
周萌撇撇嘴:“她有什麼好看的。短節目第一又怎樣,自由滑誰知道行不行。”
沈念笑了一聲:“可別小瞧人家。說不定待會兒又給你來個一鳴驚人,到時候你那表情可比現在還精彩。”
“念姐,你就這麼看好她?”周萌有點不服氣。
“不然呢?”沈念偏過頭,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深意。
“她現在厲害有什麼用,發育關還沒過呢,到時候天才隕落的劇本咱們還見得少嗎?”周萌聲音低了一些,嘟囔著。
沈念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周萌的腦袋,語氣溫和,話卻不輕:“萌萌,大大方方承認別人比你強,沒那麼難。嫉妒這東西攢多了,人是會變難看的。”
周萌低著頭半天才悶悶地說:“我就是替念姐你不值嘛……你明明也很厲害,短節目把國青隊的趙敏君都壓下去了,要不是蘇錦月突然冒出來,你明明就是第一。”
沈念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目光重新落回那片熟悉的冰面上。
腦海中的記憶卻在這一刻悄然翻湧。
那時候她才九歲,小小一團,蹲在醫院後花園的石凳旁邊哭得直抽氣,因為家裡堅決反對她練花滑。
對於一個要供房貸、父親還在住院的小康家庭來說,專業訓練的支出實在太沉了。
她心裡其實比誰都明白,可眼淚它就是管不住,啪嗒啪嗒往地上砸,像要把那點不甘心全哭乾淨才罷休。
就在她哭得最狼狽的時候,一張巴掌大的糖紙忽然晃到她眼前。
“小孩,為什麼哭呢?”聲音清亮又溫柔。
她懵懵地抬起臉,淚眼模糊中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少女:二十歲的柳夢妍,明媚得像道意外照進角落的光。
她伸出手,掌心裡安安靜靜躺著一顆旺仔牛奶糖,紅藍包裝在日光下泛著小小的亮斑,“喏,吃一顆糖,心情說不定會變好一點哦。”
九歲的小豆丁直接愣住了,連哭都忘了。
她傻傻地盯著那張只在電視裡見過無數次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覺得自己大概是哭出了幻覺。
“小孩,”柳夢妍被她那副呆樣逗得笑出了聲,“我本來一個人躲在這裡偷偷放鬆的,沒想到你居然闖進我的秘密花園,還哭得這麼驚天動地。得,我就勉為其難地現身,安慰一下這位小盆友啦。”
“姐……姐姐,你是那個花滑女王柳夢妍對嗎?”小沈念嗓子還帶著哭腔,眼睛卻亮了起來。
柳夢妍覺得這小孩實在有趣,前一秒哭得稀里嘩啦跟個小水龍頭一樣,下一秒居然能笑著問她是不是花滑女王。她忍俊不禁地點了點頭。
“真的嘛?!我居然真的見到我偶像了!!!”小沈念激動得差點從石凳上蹦起來。
“幸運見到我,就不傷心了?”
小沈念誠實地縮回屁股,聲音小了不少:“其實心裡還是有的。”
“那......可以跟我說說,為什麼這麼傷心嗎?”
於是那一天,九歲的她坐在偶像對面,把家裡所有難過的事一口氣都倒了出來,絲毫沒有意識到,坐在自己面前的不僅是個奧運冠軍,更是第一次見面就要為她人生託底的人。
後來她被柳夢妍個人籌資建立的公基金的資助重新站上冰場,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像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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