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始終懷揣著對偶像的尊重和敬仰,也央求自己的教練帶著她,拿著一束她最喜歡的碎冰藍玫瑰去首都的那片墓園,坐在碑前說說話,將一顆旺仔牛奶糖放在石臺上。
她記得最清晰的,是自己九歲臨別那天柳夢妍坐在輪椅上說的話。
彼時的她已經被病痛削去了從前大半的神采,卻仍舊笑著衝她揚了揚下巴:“小傢伙,既然熱愛,那就去拼,去闖,去走向更大的舞臺。
你能遇到我,說不定是被幸運女神眷顧了。作為偶像,我就幫你把這個願望實現啦。
加油吧,我相信你會一步一步,朝著你心裡最高的那盞燈塔走過去。”
還有那顆旺仔牛奶糖,她後來養成個習慣:只要心情不好,就剝一顆含進嘴裡,甜味從小時候一直融到現在。
因為偶像還說過一句讓她整整記了六年的話:
天資是個很殘忍的詞語,當你站在花滑的頂尖舞臺上,你會發現,在你之前和在你之後,同樣的天才一抓一大把,天才不過是一張入場券。
你真正要做的,始終是:不忘初心,堅定自信,成為自己的無冕之王。
這句話擱在哪個時代都不過時。
她想,她能做的從來都只有一件事:拼命滑,拼命練,走那條佈滿荊棘、只容一人登頂的王冠之路。
哪怕在這條路上,同代的天才多得像漫天星辰,大家爭的,不過就是那一枚小小的金色獎牌。
她收回飄遠的目光,重新落到休息區一臉淡定的蘇錦月身上。
眼底那簇“想贏”的火苗,噌地一下,燒得更旺更濃烈了。
蘇錦月被那道幾乎能燒穿空氣的目光牢牢黏住。
她本來正低頭擰瓶蓋,冷不丁覺得後腦勺有點發燙,好奇地一轉頭,正好和沈唸的目光撞了個滿懷。
蘇錦月可愛地眨了眨眼。
這人眉眼……怎麼有點眼熟?總覺得在哪兒見過,具體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她腦子裡飛速翻了一圈原主和自己最近兩年的記憶,愣是沒對上號。
或許是某個比賽偶遇過的對手,畢竟花滑圈子就這麼大,一年到頭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但出於禮貌,她也沒多琢磨,揚起一抹甜美的笑容衝沈念點了點頭。
沈念微微一怔,隨即也笑著回了個點頭致意,兩人隔著半個休息區的距離,算是打了個心照不宣的照面。
蘇錦月收回目光,把瓶蓋擰緊,心裡那點若有若無的熟悉感卻沒徹底散掉。
時間沒給任何人開小差的空隙。
廣播裡傳來報幕聲,精英青年組女子單人自由滑,第十五位出場——沈念。
蘇錦月聽到這個名字時,手指在膝蓋上輕輕一點。
昨天短節目的成績單她還記得清清楚楚,七十出頭的分數雖然排在她下面,但放眼全場,能突破七十分大關的統共就三個。
沈念就是其中之一,而且那套短節目她是全程都有在看:跳躍節奏乾淨利落,步法絲滑得無比,表現力更是不輸國青隊的趙敏君。她當時就在心裡暗暗劃了個記號:這姑娘,是匹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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