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咔嗒一聲合上，隔絕了走廊裡的燈光。
陳硯白反手將門鎖釦上，臉上那點哭笑不得的表情瞬間斂去，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平板遞到季寒舟面前，螢幕亮著，是兩份身份資料和一段正在跳動的音訊波形。
“都查清楚了。”陳硯白指尖點了點螢幕上的兩張證件照，“兩個韓國人，樸志煥、金成宇，明面上是自由職業，實際是韓國冰協的外圍後勤，跟姜智允（崔允夏的私教）走得很近。
這次沒走代表隊官方通道，用旅遊簽入境，就住在咱們酒店下兩層。重影的人趁他們下午出門踩場館，在他們屋裡裝了微型拾音裝置，剛截到完整的密謀錄音。”
季寒舟接過平板，目光掃過兩人的資訊，眉峰沒動，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說清楚。”
“他們買通了場館的臨時後勤主管，明天凌晨兩點場館一開放賽前籌備，就混進工作人員隊伍。”
陳硯白語氣沉了沉，“他們摸得很準，月亮每場比賽前一小時必喝一杯常溫溫水的習慣，打算等她到後臺熱身時，把摻了微量刺激劑的礦泉水遞過去。
那東西代謝快，賽前快速檢不出來，賽後血檢一查一個準。到時候不僅成績直接作廢，少說禁賽三年，職業生涯基本半毀。”
房間裡靜了幾秒，只有空調出風口輕微的風聲。季寒舟指尖在平板邊緣輕輕敲了兩下，力道不重，卻像敲在實處，每一下都帶著章法。
“就這點上不了檯面的手段。”他語氣平得聽不出情緒，眼底卻浮起一層薄冰似的冷意，“既然想玩，就按規矩陪他們玩到底。”
他抬眼看向陳硯白，條理分明地開始吩咐： “重影在本地對接的波蘭尼亞冰迷，找兩個住在同酒店同樓層、房間剛好斜對著他們的本地年輕人，就說半夜打算出門去前臺取寄存的裝備，剛準備開啟房門，就聽見這倆人在房門口壓低聲音密謀，要對參賽的女選手下藥干擾比賽。
熱心市民直接報警，時間掐在凌晨一點半——他們出發去場館前三十分鐘，人贓並獲。”
“物證這邊，他們房間裡的違禁藥劑按兵不動，是最好的物證。”季寒舟指尖點了點平板上的音訊檔案，“錄音剪一段走廊環境音下能聽清的片段，當成路人偶然聽見的佐證。
人證物證都齊，波蘭警方按正常流程辦案，跟咱們華夏隊半點關係都沒有。”
他頓了頓，又繼續娓娓道來：“同時用匿名賬號往ISU的REVEAL反興奮劑平臺提交線索，不用點名H國隊，只說收到線報，有代表隊相關人員企圖透過場外手段干擾本站賽事、涉及違禁藥物。
查不查、怎麼查是他們的事，但H國隊這一站，別想清清白白收場。”
陳硯白聽得忍不住嘴角抽抽，心道這傢伙，這‘熱心市民’從他口裡說出來，真夠違和的~~~
內心吐槽了一句，但面上卻也知道這事幹系重大，半點不敢含糊，收起平板正色道：“我現在就去盯，保證天亮之前這倆人已經進局子，半點兒風吹草動都傳不到蘇錦月耳朵裡。真不用提前跟她提一句？讓她有點防備也好。”
“不用。”季寒舟想都沒想就否決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她明天凌晨要比賽短節目，這些髒事，沒必要髒了她的耳朵，分她的心。”
陳硯白嘖了一聲，心裡暗道真是，嘴上也不多說，擺擺手就往門口走：“行，我去安排了。你也早點歇著，明天還得去訓練館訓練自由滑呢。”
房門再次合上，房間裡重歸寂靜。季寒舟低頭看向桌子上的幾張紙眸色越發冷冽，隨後又拿出手機，點開相簿裡一張偷拍的照片：
是下午蘇錦月在酒店低頭看手機的側臉，笑得肆意真實又明媚的樣子。
他指尖在螢幕上輕輕碰了碰，眼底的冷意慢慢化開一點，很快又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
第二天凌晨兩點五十分，波蘭尼亞的天空還浸在深墨色裡，只有場館周邊的燈牌亮著冷冽的光澤。
蘇錦月揹著訓練包準時出現在安檢口，身姿明豔動人，臉上卻無半分倦意，反倒透著點臨賽前的清亮勁兒。
秦若已經在安檢口等她了，接過她的包過機檢查，笑著打趣：“倒是比我預想的還快十分鐘，狀態看著不錯。”
“那當然。”蘇錦月彎了彎眼，語氣裡帶著一股少年人的自信，“總不能讓等著看我比賽的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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