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的話音落下，大長老蘇伯庸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為難看，額頭上隱隱有汗珠滲出。
而就在此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大殿外傳來。
一名身著執事服飾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衝進大殿，臉上還帶著邀功的興奮之色。
他顯然還不知道殿內方才發生了什麼，只看到宗主和諸位長老齊聚，便迫不及待地報喜道：
“稟宗主、大長老！屬下已將沈家餘孽悉數處理，凡塵那邊的沈家村上下，一個活口都沒留！沈塵那小子在咱們流雲宗得了機緣還不識抬舉，不肯讓出道骨，如今讓他知道什麼叫……”
“住口！”
蘇伯庸猛地暴喝一聲，臉色鐵青，想要打斷那執事的話，只是他嘴巴都沒來得及張開，就直接被一股恐怖的威壓鎖定。
這直接讓他渾身汗毛倒豎，再也說不出話來。
而那執事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跪在地上的沈塵原本低垂著頭，身軀麻木地顫抖著。
可當“沈家村”三個字傳入耳中時，他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猛地僵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無神的眼睛裡，漸漸浮現出一抹茫然。
“……沈家村？”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什麼似的，語氣不可置信微微顫抖。
“沈……沈家村？”
那執事這才注意到跪在地上的沈塵，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撇了撇嘴。
“喲，正主兒在這兒呢？我說呢，你小子就是沈塵吧？告訴你，你那姐姐、姐夫，還有那個小丫頭片子，都已經消失了。”
“誰讓你這小子不識抬舉，你一個凡人出身，身上有著道骨這種好東西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不……不……”
沈塵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死死盯著那執事，他就那麼盯著那張嘴，而那執事卻依然在講述著，嘴角還不斷上揚。
顯然他還以為如此這般便能獲得獎賞。
而沈塵，他聽不懂。
他明明每個字都認得，可它們組合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悉數處理？什麼叫一個活口都沒留？
他的記憶不受控制地倒流回去。
那是三年前，當初的他才十二三歲。
青牛鎮，沈家村。
村口的老槐樹下，一個粗布衣裳的女子正紅著眼眶，仔細地替他整理著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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