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8月20日晚
李淑娟臨行的前一晚對我說:“拉弟,這些衣服,你若不嫌棄,就拿回去穿吧。”
我心想,她若走了,我的這份收入就沒了,鼻子一酸,低聲問:“李教授,您什麼時候回來?再叫我來。”
她沒回答我,從布袋裡拿出一隻銀鐲子:“拉弟,這是我梅姨送的。我倆相處一場,留給你當紀念吧。”她眼睛紅了,“我這一走,也許就是永別。”
我整理了一下那些衣服,足足三大包。有穿過的,也有沒拆吊牌的。
第二天上午,李教授和朵朵坐九點的飛機離開了H市。朵朵去學聲樂,李淑娟去養病。林浩天和劉鐵柱一起,送她娘倆去了機場。據說,林浩天在澳大利亞早已置辦了房產,還請了菲傭。
七月六日上午十點多,我騎著電動車從6號別墅出來。
別墅區路邊的花草樹葉在烈日下蔫蔫地垂著,像極了我此刻的心情。
我馱著兩大包衣服,經過4號別墅時,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
院子裡,那棵差點被呂燕挖掉的蘋果樹,長勢正盛,樹幹粗壯,枝椏遒勁地向四面八方伸展,幾乎遮住了半邊院落。最惹眼的是那些小蘋果,露著青紅的臉蛋,在太陽底下泛著光,彷彿憋著一口氣,非要展示這潑天的富足,好給路人看看,什麼叫生生不息。
透過鐵藝柵欄,我看到院裡靜悄悄的……
回到家,我把衣服“嘩啦”一聲倒在床上。大強子正補胎,抬頭嘟囔:“人走茶涼,就留點舊衣服?那李淑娟也忒小氣了。”
我嗓子發乾,回道:“倒是送了我一隻銀鐲子,估摸著也就值個二三百塊錢吧!”
我抖開那些衣服,有真絲的,有羊絨的,有毛呢大衣,有的連吊牌都沒拆。“不過這些衣服還真不錯,我挺喜歡,夠我穿幾年的了!”
“你們主僕一場,那也是點念想。我看看是什麼鐲子?”大強子停下了手中的活。
我掏出來,遞給大強子。大強子正要接,我忽然縮回手——這隻鐲子的紋路,和劉梅給的那隻一模一樣,也是纏枝蓮紋,像一對孿生姐妹。
只是劉梅那隻刻著“平安”,李淑娟這隻刻著“順遂”。
大強子補好胎,湊過來問:“是一對?”
“嗯。”我把兩隻鐲子合攏,花紋嚴絲合縫,嘴裡唸叨著,“平安順遂,平安順遂”……
劉梅戴著“平安”的手鐲,平安了嗎?她把“順遂”的手鐲給了李淑娟,李淑娟順遂了嗎?
這副銀手鐲,到底是福是禍?
我握著那對銀鐲子,眼淚“吧嗒”一下掉在鐲面上。
忽又想起劉偉那句話——他爺爺賣了頭牛置辦的嫁妝,竟兜兜轉轉落到了一個保姆手裡。這也許是古董呢,我得找懂行的去問問價……”
“……哈哈,這金錢,你不追它,它倒追著你來了……”
“王拉弟,你神經啦?又是哭又是笑的……”
大強子一把將鐲子攥住:“你別胡說!以前的主子沒護住它,是她們的命。現在它在你手裡,你就得把它戴熱了!
咱不圖啥大富大貴,就圖個日子實在。日子過實在了,自然就平安順遂了。”
他把兩隻鐲子同時戴在了我的左手腕上。
。的乎乎熱,溫的我了有便上子鐲隻兩那,兒會一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