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散後,別墅裡的春風似乎更濃了。
又一個星期六下午,我和大李姐正在門前小院修整月季,一輛紅色跑車停在了院前。
車門開啟,一位身著墨綠色絲綢長裙的女人下了車,她身段窈窕,一頭慵懶的大波浪,看著也就三十七八歲。
“這是……胡曼曼胡老師到了。”大李姐壓低嗓子對我說,“聽說是省歌舞團的臺柱子,不知在哪次宴會上跟老爺子認識的。”
她進了院,對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清唱了一句義大利歌劇《今夜無人入睡》,那聲音清亮通透,樹上的麻雀撲稜稜亂飛。
“胡曼曼這是啥路數?”我悄悄問大李姐。
大李姐憋著笑,搖搖頭,又點點頭,“不知道……這胡曼曼小姐,身上帶著一股‘仙氣’。”
我正要上前打招呼,張建國已迎了出來:“我就說嘛,哪來的這麼好聽的聲音?”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曼曼?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老張,您這話說的,”胡曼曼幾步上前,挽住張建國的胳膊,那親暱勁嚇得我和大李姐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對付那幾株月季花,“那日宴會聽您談吐不凡,今日特意過來,想請老前輩指點一下我新練的那首《紅豆詞》,聽聽我這咬字,有沒有老北京那股子韻味。”
她說著,也不管張建國同不同意,推著他就地“旋”進了客廳。
他倆剛進屋,李晚晴提著一兜新鮮水果走了進來。大李姐悄悄拽了拽我:“又有好戲看了!”
李晚晴在張建國家來去自由,此刻見胡曼曼這般“自來熟”,眉頭微微一蹙,但還是笑著走上前:“這位是?”
胡曼曼鬆開張建國,轉而握住李晚晴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一劃,“我是胡曼曼。妹子這雙手,一看就是操持家務的,你看這手背都不光滑了,可得趕緊抹點潤膚霜。”
李晚晴還沒來得及回覆,胡曼曼已經轉身,優雅地坐在了客廳那架鋼琴前。
“老張,您點一首?”她回眸一笑,風情萬種。
“就那首《月圓花好》吧。”張建國眯著眼,似乎很享受這種被“上門服務”的感覺。
胡曼曼指尖一揚,琴聲叮咚,她跟著哼唱起來。唱到動情處,她忽然起身,走到張建國身後,雙手輕輕搭在他肩上,手指隨著節奏在張建國肩頭按揉,嘴裡唱著:“……暖洋洋,那是春風,吹在我心上……”
張建國身子一顫,下意識地瞥了李晚晴一眼,又看向門口——張雯不知何時,已靜靜地站在了那裡。
我和大李姐也被胡曼曼這美妙的歌聲吸引,竟沒留意張雯何時到的。
張雯手提食盒,看著胡曼曼,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不疾不徐地把食盒放下,柔聲道:“老張,嚐嚐我親手做的桂花糕,聽歌也別誤了墊墊肚子。”
說完,她順勢坐在張建國身側,拿起一塊桂花糕,自然地送到張建國嘴邊:“曼曼唱的是西洋調,咱們這中式的點心,才最合您的胃口。”
一時間,客廳裡暗流洶湧。
胡曼曼歌聲婉轉,張雯糕香細膩,李晚晴端著一盤水果站在一旁,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胡曼曼一曲唱罷,也不管其他人,順手拿過張建國的茶杯抿了一口,媚眼如絲:“老張,以後我每天來給您唱兩段?”
張建國被胡曼曼那句“以後我每天來給您唱兩段”問得一愣,他笑著,目光在張雯和李晚晴臉上游了個來回。咂了咂嘴,像是品那口茶,半晌才慢悠悠地開口:“大李,大李,你這泡的什麼茶葉啊?趕緊換一壺龍井,給這三位美女嚐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