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剪紙
到了張家，我把剪好的“公雞啄蠍子”和紅芍藥，端端正正貼在門上。
張雯老師正坐在客廳裡品茶，抬眼瞧見那窗上的紅公雞，招了招手叫我：“拉弟，你還會剪啥？”
“那些十二生肖啥的，我也能剪。”我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低聲回道。
“那你剪來給我瞧瞧。”張雯老師眼裡一下子亮了起來。
大李姐也湊過來，嘖嘖稱奇：“喲！沒看出來，拉弟還有這手藝！”
那天下午，我坐在張家的小桌旁，剪子一張一合，紅紙屑輕輕落下。子鼠、丑牛、寅虎……十二個生肖，一個個在紙上活了過來。
“嘖嘖，這老鼠的眼睛，簡直要活過來……這牛也不錯……！”大李姐湊得極近。
張雯老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幅剪紙，端詳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拉弟，這可不光是手藝，這叫‘民俗’！咱中國的民俗剪紙，那可是有悠久歷史的。”
她又細細給我講了一通剪紙的來歷，末了，拍拍我的手背，笑著說：“這手藝要是做成文創，那都是能換錢的！”
“換錢？”我一愣，心裡嘀咕：我這些從娘那兒學來的老把式，竟然還能換成錢？
我眼睛瞪得溜圓，呆呆地看著張雯老師，半天沒合上嘴。
張雯老師沒多說，只把那幅十二生肖剪紙小心夾進書夾裡，帶走了。
我只當是人家隨口誇讚，客氣一下，沒往心裡去。
誰知過了幾天，她一進門就拉住我的手：“拉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她把手機螢幕懟到我眼前，上面花花綠綠，全是字和紅點點，我看不太懂。
“張老師，這……這是咋了？”
“我把你的剪紙拍了照，發在網上了。你猜怎麼著？有個搞搖滾的小夥子，非要買你剪的那條‘蛇’，說要照著樣子打一枚戒指，叫什麼‘生肖圖騰’，戴上能辟邪保平安。
還有個開民宿的老闆娘，想請你給她剪一整套“富貴牡丹”，貼在客房裡呢！”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嘴裡只會重複：“剪紙……還能換錢？”
“拉弟，”張雯老師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我給老年大學的周校長看了，他說你這手法古樸，有咱H市老一輩的韻味，是正經的非遺苗子。”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了些：“這不，周校長特意讓我來邀請你。八月十五，你來老年大學的活動現場，當眾露一手。到時候，電視臺的說不定也來。你可以給咱這老手藝長長臉兒！”
八月十五。
我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張老師，那……那都是哄孩子玩的玩意兒，上臺我要是手抖，剪壞了咋辦？”
張雯老師笑了，笑得溫和：“拉弟啊，咱這是弘揚傳統文化，你只管剪，別怕。到時候我陪著你，一步不離。”
我咬了咬嘴唇，半晌，才悶聲應道：“那……那成吧。”
八月十五那天，我用這雙拿鍋鏟的手，去那文人雅士扎堆的地方剪窗花，能行嗎？
第二節：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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