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永勝賠著笑臉:
“…你大姑打來的。她說去北京旅遊,順道想來H市看看咱。我說……我說咱家地方大,歡迎她來住幾天。
我們姐弟倆十幾年沒見,在家裡吃頓熱乎飯,那是最高禮節,比去什麼飯店都強。”
他說完,眼巴巴地瞅著蘇小曼,像個等著領糖吃的孩子,滿眼都是期待。
蘇小曼塗著蔻丹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爸,您這思想還停留在舊社會呢?”
她慢悠悠地,像是在給傻子上課,“咱家現在不缺錢,為啥非要搞那套家裡吃飯的禮數?外面那麼多飯店,隨便開個包間,山珍海味隨她點,那才叫體面。”
蘇永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試圖辯解:
“小曼,不是寒酸……你大姑小時候最疼你,咱請她回家吃頓飯,是心意……”
“心意?”蘇小曼打斷了他,語氣裡帶了點不耐煩,“在家裡吃飯,人亂鬨鬨的,我怎麼休息?浩天回來要是撞見了,還得費唇舌解釋,麻煩。”
她頓了頓,眼神里透出一絲輕蔑:
“再說了,家裡做的飯,檔次太低。讓大姑覺得咱摳門,那才叫丟人。
在外面給她開個最好的套房,一天一兩千,咱也出得起。
住著舒坦,看著也體面。
爸,您這叫好心辦壞事,懂嗎?”
“我……”蘇永勝張了張嘴,沒說話。
這時,一直悶頭扒飯的馬翠蘭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我看你那個姐姐最不是玩意兒了!人前裝得一副菩薩心腸,給小曼買件大衣唸叨了一輩子。”
她越說越激動,“你那姐姐,她最愛背後挑事兒了!不乖乖在自己家待著,跑我家來添什麼亂?哼…她真以為自己是皇親國戚呢……”
蘇永勝終於憋不住了,他眼睛一瞪,“噌”地一下站起來,叉著腰,指著馬翠蘭就罵:
“你懂個屁!那是我的親姐!你再搗鼓兩句試試……”
屋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馬翠蘭閉了嘴,拿了個水杯去倒水…
我趕緊把那盤黏糊糊的碎肉往垃圾桶裡一倒,拎起垃圾袋,去換鞋,邊換鞋邊唸叨:“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等我走了,再爆發內戰…”
“…叭嗒”我打開了門,輕輕的關上了門,逃也似的推起電動車,走出了林家的大門……
“…噼裡啪啦…”屋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