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別墅裡的空氣,又比前幾天沉悶了幾分。
連那自動窗簾拉開的時候,都好像帶著一股子火藥味。
吃過中午飯,我洗著碗,聽著外面馬翠蘭在客廳打電話,他的聲音溫柔親膩:
“……永勝啊,吃飯沒?我這不是心疼你嘛……那錢,借就借吧,都是親戚……我就是氣不過你一聲不吭……哎,好,好,你消消氣……”
我撇撇嘴,馬翠蘭可真是個好演員,她上午和下午唱的是兩個角兒……
…嘩啦啦,嘩啦啦…我洗著碗,那二十萬借不借,跟我王拉弟,有個屁的關係。
星期五上午。
我正擦書櫃,就聽見樓下書房裡蘇永勝的說話聲。
他耳朵有點背,開的是擴音。
“姐,你放心。我有錢,給你拿二十萬,一分不少。”
“啪”的一聲輕響,像是巴掌拍在紅木桌面上。
“我蘇永勝的親外甥要在北京安家,誰敢攔?誰攔我跟誰玩命!”
我手裡的抹布差點掉下去。
這蘇永勝……哪裡是什麼彌勒佛?
電話那頭蘇秀秀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蘇永勝立馬接上,帶著一股匪氣:
“媽的!馬翠蘭教著女兒,讓女兒反對我?哼,一個黃毛丫頭,也敢在我面前扎刺!不是我早年那點把柄捏在她手裡…她算個屁!”
那頭的蘇秀秀似乎在勸慰,他卻越說越激動。
“我怕她個球!早些年我是幹什麼的?要不是如今這身子骨不爭氣,我早把她劈了!現在倒好,她蹬鼻子上臉,連我往外借點錢都要指手畫腳!”
我嚇得連氣都不敢喘,生怕他一抬頭從窗玻璃的倒影裡看見我。
這老頭子……這聲音……哪還是跟在馬翠蘭屁股後面點頭哈腰的“受氣包”?分明是被踩了尾巴的雄獅,牙還沒露,喉嚨裡先滾出了殺氣。
難怪馬翠蘭看他一眼就縮脖子。
真沒想到啊!我王拉弟肉眼凡胎,錯把茶壺當夜壺了…
“姐,你別聽她們瞎咧咧。”蘇永勝繼續說,“錢在我兜裡,我想給誰就給誰。馬翠蘭?她也就是個唱戲的,面上熱鬧,臺下還是我說了算。等過陣子,我身子好點,看我怎麼收拾她……外甥買房是正經事,你把孩子的卡號發給我就行!”
電話那頭又傳來蘇秀秀的勸慰,“永勝,你不用管了,我老家那兩套房子,已經掛在中介了…”
蘇永勝“嗯”了幾聲,語氣緩和了些。
“行了,姐,你別操心了。二十萬,下午就讓馬翠蘭去銀行轉。我蘇永勝再不濟,幫襯親姐姐一把,還是有的。她敢說半個不字,我讓她立馬滾蛋!”
“咔噠”,電話掛了。
書房裡傳來蘇永勝的咳嗽聲,一聲接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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