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大聖
星期一，我去林家幹活。
休息了三天，下巴上的青紫淡了下去，我又推開了林家那扇雕花木門。
屋裡一股濃重的香薰味兒，蘇小曼躺在客廳的按摩椅裡，我平時進來，她眼皮都不抬，今天卻懶洋洋地問了一句：“王姨，來啦…”那聲音甜蜜軟糯。
彷彿前幾天她和我廝打那事…從未發生過…
我換了鞋，心裡那根弦緊繃著。我拿著拖布從2樓開始收拾。
二樓靜悄悄的，我打掃到佛堂，那尊孫悟空瞪著眼。
我默默地把供桌上的蘋果換了新的，又把那八個白瓷盅添滿水。
做完這一切，我看著那尊孫悟空，忽然覺得他眼神里有一絲笑意。
——也許我燒了藏寶圖，大聖爺爺也知道了。
我口中不知不覺唸叨起來：“大聖爺爺，我王拉弟的發財夢，終於醒了……”
“王姨，你叨咕啥呢？”蘇小曼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我嚇了一跳，她莫非又要修理我，我趕緊跑下樓…
第二節：恩賜
她笑盈盈地：“王姨，過來。”她招招手，指了指沙發上的一個透明塑膠袋，裡面是一堆花布頭、艾草和針線，“我近期工作忙，沒空管這些細碎。倆孩子學校要求做手工，你幫豆芽和豆瓣做點雅緻的。”
我靠牆站著，沒敢立刻動。
剛松下去的弦，又猛地繃緊了。“雅緻？我一個小學三年級文化的農村婦女，懂什麼是雅緻？”——這次蘇小曼挖的又是什麼坑？
蘇小曼似乎看穿了我的遲疑，笑意更深了些：“王姨，你不願意嗎？”
“不，太太，我不知道什麼是‘雅緻’的東西，您告訴我。”
“哈哈哈！”她笑了起來，估計是在笑我的愚笨吧。
“太太，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是雅緻，您說清楚……”我聲音低了下去。
“王姨，你做的香包不是挺好嗎？我讓你幫豆芽和豆瓣做一點。學校有活動，組織孩子們義賣，我覺得孩子們自己做的更有意義……”
“哦，原來是這樣啊，太太。您早該這麼說，我真的聽不懂您那些文縐縐的話，我只唸了三年書，早說過了。”我慌忙賠著笑，蹲在沙發邊，去整理那些花色布頭。“我這就做。”
“以後每週三下午，你就專門陪豆芽和豆瓣做這個。”她慢條斯理地吩咐，像是施捨恩典，“我媽那雙手，只會打算盤，對這些針線活，可是一點都不會。”
我心想：這針線活兒，縫的不是香包，是我往後的日子。縫得好，是她的功勞，顯孩子的聰慧；縫得不好，便是我這個保姆“糟蹋東西”。轉念一想，管她呢，反正幹啥也是個幹，幹一天有一天的錢！
“好的，太太，我記住了，每個星期三下午！”
我提起那個透明塑膠袋，暗吸了口氣：我這碗飯，又端穩了。
傍晚時分，我準備下班。蘇小曼從衣帽間拎出兩大袋子東西，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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