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我在富貴窩裡看冷暖》第188章:小年戲(1)

作者:沉默的紅玫瑰·28天前

臘月二十三,北方小年。中午剛吃過豬頭肉、麻糖,敬完了灶王爺。

下午三點,窗外飄著細碎的雪花,張家地暖燒得臉上發燙。

張建國穿著藏青色中式長衫,眼皮半閉,陷在沙發裡盤核桃,活像個樂呵呵的太上皇。

他說,今兒小年,每人一個節目。演好了,手邊那個鼓鼓囊囊的紅信封,就歸誰。

第一個上的是胡曼曼。絳紅旗袍,大波浪,一首《新貴妃醉酒》唱得甜膩勾人,扭腰擺臀,那眼神直往老爺子身上蹭。

第二個是張雯。素淨羊絨衫,髮髻高挽。她吟了首自作的《五十述懷》:“半生詩書半生涼……且將餘歲伴藥香。”聲音平緩,卻透著淒涼。吟完,她就安靜垂手站著。張建國盤核桃的手停了一瞬,輕輕“嗯”了一聲。

第三個,輪到我了。我說:“我哪會風雅?”大李姐在後面推我:“拉弟,彆扭捏!”幾道目光聚過來,我臉“刷”地就紅了。張建國笑呵呵:“開始吧,拉弟。”我吭哧半天,乾咳一聲,想起老家廟會上瞎子唱的調調,清清嗓子,吼了起來:“莜麵窩窩,羊肉湯湯……山藥個魚魚,蘑菇湯湯——”調子又野又亮。

張建國竟笑出了聲:“你這曲子,比那貴妃醉酒解饞!”李婉晴“嗤”地笑出來:“拉姐,你唱得我都餓了……”

第四個是大李姐。功夫茶。淨手、燙杯、沖泡,一招一式穩如磐石。那滾水,像她十五年當保姆的定力。老爺子抿茶點頭:“穩當。”

第五個是李婉晴。這丫頭抱個西瓜,拿個輸液針頭,拴根紅線,站遠了手腕一抖,“嗖”一聲,鋼針穩穩紮進瓜瓤,只留紅線顫著。滿堂寂靜,張建國拍手叫了聲“好”!

音樂一響,竟是八十年代霹靂舞。

劉偉扭動發福的身子,四肢僵硬,像只觸電的大鵝。我們幾個女人笑得肚子疼,只有張雯沒笑。

張建國慢悠悠拿起紅包,掂了掂。目光掃過眾人,把最厚的壓在張雯面前:“你這詩,應景。”然後每人給了我們一個相同的紅包。

我攥著紅包回家,手心全是汗。撕開一看——八百!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大強子瞅見,把那錢對著燈泡照了照,確定不是冥幣,才慢悠悠說:“這老張頭出手闊綽。可你尋思過沒?胡曼曼扭腰,張雯吟詩,哪個不比你的莜麵歌金貴?就你那兩下子,值八百?”

我一把搶回錢塞進貼身兜裡:“呸!老爺子說了,我唱到了他心坎上!這錢,就認我這股泥土味兒!”林家過年是過關,蘇小曼恨不得連空氣都餓著;張家這八百,雖帶著“戲”,卻暖手。

次日再去張家,大李姐正擺碗筷。我湊過去試探:“大李姐,昨兒紅包……咱倆都是八百不?”

她一巴掌拍我後背,笑得前仰後合:“我的傻妹子!那紅包都是我裝的!昨兒下午我挨個塞的,四個是嶄新八張紅票子!有一個裡頭塞的全是十元的,數還是八百。這老頭子,就愛搞這套‘故弄玄虛’!”

我愣住:“敢情老爺子是在演戲!”大李姐湊近我耳邊,語氣通透:“錢一樣,意頭不一樣。胡曼曼那錢是戲子錢,張雯那錢是買安分,我這錢是買忠心。你這錢,老爺子是買你的‘實在’。他誇你歌解饞,就是你的造化。”

我咂摸著這話,心裡舒坦了。只要錢不少,他愛咋弄咋弄。

這八百塊,實打實揣進兜裡,便是過個肥年。大李姐又拍拍我,低聲說:“你知道就成,可別說出去!”我連忙點頭。

轉身進廚房,擰開水龍頭準備燉羊肉湯。

窗外,細碎的雪花落在光禿禿的樹枝上,廚房裡羊肉湯熱氣繚繞。

摸著兜裡的紅包,這才是實實在在的年味兒。

大李姐誇我唱得好,我看看客廳沒人,又扯開嗓子唱:“莜麵窩窩羊肉湯湯,莜麵囤囤冷鹽湯,莜麵餃子香又香……香又香……”

一陣“叭叭叭”的鼓掌聲,一個男人站在了廚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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