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傳來烏鴉“嘎嘎”的叫聲,聽得人心裡發毛。
忽然,角落裡傳來一陣咳嗽聲。
我倆嚇了一跳,探頭一看,只見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縮在牆根下。他頭髮花白,鬍子拉碴,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舊校服,一條腿蜷著,腳踝腫得像發麵饅頭,顏色發紫——
他看見我們,傻呵呵地笑著,嘴角流著哈喇子。
這可能就是導遊嘴裡那個被嚇傻的白家少爺,也就是張建國的傻舅舅……
我心裡一酸,剛才那點“探秘”的心思,瞬間被眼前的慘象壓下去了。
“老爺子,”我壯著膽子湊過去,一股子黴味混著尿騷氣直燻鼻子,我指著他的腿,“疼吧?俺們給你送點吃喝!”
“劉偉,把車上的泡麵、牛奶給老人家拿過來!”我回頭喊道。
劉偉跑著拿了一箱牛奶和幾桶泡麵,放在老頭身邊。
老頭伸出枯藤一樣的手指,顫巍巍地指了指後山,又指了指自己的腿,嘴裡嗚嗚啦啦地不知道說些什麼。
劉偉急了:“他說啥呢?姐,你聽懂沒?”
我皺著眉,半猜半蒙:“好像是說……他腿疼,上不了山。”可他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後山的方向,又抬頭看看天,再低頭看著自己腫大的膝蓋。
那眼神里,不全是傻,好像還藏著點別的什麼。
陽光照在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我忽然覺得,這張臉和張建國有幾分相似,只是張建國是精光內斂,他是黯淡無光。
我和劉偉一起上山,採了一些追風草,下山的時候已經4點多了。等往回趕,天就黑透了。
李婉晴今天下午沒去上班,她看到我們挖回去的追風草,拿起一根,看了看葉片,在鼻子上聞了聞,“嗯,拉姐就是這個,對!我那會兒上學的時候老師說過,可是我轉了護理,後來就沒見過這東西了。”
楊桂香已經燜好了一鍋米飯,又給我們炒了一個西紅柿炒雞蛋,又切了一盤醬牛肉。
我們倆真餓了,風捲殘雲地把米飯和菜都吃完了。
我沒耽擱,把採回來的追風草洗淨,丟進大鐵鍋里加水熬煮,滿屋子都是濃烈的草藥香。
我舀出兩大盆深褐色的藥湯,晾到溫熱,端到了張建國面前。
“老爺子,趁熱泡泡,搓搓膝蓋。”
張建國將信將疑地把雙腿浸在藥湯裡。
站在一邊的李婉晴說,“書本上說有用,生活中還沒試過呢!老李大哥,你就做那個‘試藥老白鼠’的吧!”
“哈哈哈哈!”李婉晴笑了起來……
張建國微皺的眉頭舒展開來,他邊用毛巾蘸著藥湯反覆揉搓腫脹的膝蓋邊說,“那我就試試這民間的偏方。”
泡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張建國試著踩了踩地,臉上露出幾分驚訝:“嘿,這草神了……膝蓋裡那股鑽風的涼氣散了,腳底板也熱乎乎的,輕快多了。”
劉偉在一旁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那是,我和拉姐親自去山上採的,能不好使嗎?”
“偏方治大病……”李婉晴笑著說完,彎腰去端那盆洗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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