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小趙搶著去洗碗，劉勇拿著拖把去擦地。
我和胡麗麗坐在客廳沙發上嗑瓜子，她不停的說…女兒在國外買了車、置辦了什麼房產。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心說：你吹你的牛，我拿我的錢。只要你還錢，你說你女兒是外星人我都信。
胡麗麗話鋒一轉：“拉弟，咱那倆外甥，明明和亮亮，都娶媳婦沒？”
“娶你媽個頭！”我心裡暗罵一句。不是當年讓你騙走那十萬，我早能在房價低時買房，說不定現在兒子都娶上媳婦了。轉念又想，她好歹還了四萬，也許她也難，不能把人得罪死，既然能找到她家，等她手頭寬裕點，興許還能再還我點。
我實話實說：“明明985大學畢業後在北京參加了工作，剛買房，房貸每月一萬多……媳婦還在談著呢。亮亮就在咱本地，一個月工資兩千八，閒了跑跑外賣，湊合能掙個四五千，還沒買房子呢。”
“哎——”胡麗麗拖長了音，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咱國內的工資就是低。明明那學歷，要是擱在國外，一個月輕輕鬆鬆最少好幾萬歐元。幹上兩三年，回北京全款買房，那都不是事兒！”
她眼裡閃著光，繼續忽悠：“亮亮這孩子肯吃苦，只要能出去，那也是一月萬兒八千歐元的掙。你算算，那是多少人民幣！”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裡“哼”了一聲：好幾萬歐元？當我還是六年前那個沒見過世面的傻子？你那“國外淘金”的鬼話，糊弄糊弄小趙這傻小子還行，想糊弄我王拉弟？門兒都沒有。
我沒吭聲，可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晃過亮亮的臉。那孩子每天下班騎著電瓶車，風裡雨裡送外賣，一趟也就掙個幾塊錢。兩千八的死工資，加上外賣，撐死也就四五千，幸虧單位有宿舍管飯，不然連自己也養不活，更別提娶媳婦生孩子了。
胡麗麗住這麼大的房子又有車，身上那衣服一看就是高階貨。如果……如果胡麗麗這話是真的呢？
哪怕亮亮一個月真能掙個一兩萬人民幣，幹上兩三年，說親的時候，手裡也能有個十萬八萬的壓箱底錢。
這念頭剛一冒頭……我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真疼！
你又昏頭了不成？
這胡麗麗是誰？她連十萬都拿不出來，才還了我一萬，這哪是送兒子出國掙歐元，這分明是送羊入虎口！
我抬起頭，看著胡麗麗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她眼裡閃爍著一種“我掌控一切”的光，那光，和六年前她在飯店裡忽悠我投錢時一模一樣。
“表姐，”我扯出一個笑，聲音穩得像塊石頭，“國外再好，那是人家的地盤。亮亮這孩子，我就想讓他守在我跟前，哪怕掙得少點，我看著心裡也踏實。明明那邊，我更不想管他了。”
胡麗麗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她端起杯子，掩飾性地喝了一口水：“我就是那麼一說。孩子嘛，還是在身邊好。”
小趙和劉勇倆人嘻嘻哈哈地走出來，還在興奮地討論著“歐元”和“出國”。
我看了眼滿嘴跑火車的胡麗麗，心裡那聲冷笑更重了：你這餅，畫得再圓，我也不吃了，呵呵！——除非太陽打水龍頭裡流出來。
天色漸晚，我拿上那一萬塊錢和那袋化妝品，起身告辭。
臨走時，胡麗麗熱情地說，“拉弟，我一個人悶得慌，你不忙就過來陪我……”
“好的，麗麗姐…我不忙就來陪你…”
我出了單元門，一扭身。
心想：我肯定會來，我一有空就來你家，聽你吹牛，你就是把天上的星星給我吹下來點燈，我這次也不撩你了，我一個目的，就是把你欠我那6萬都慢慢要回來。
也不知道胡麗麗表姐，還會還我那六萬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