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上跳出“明明”兩個字,我趕緊接了起來。
“媽,小倩就這幾天的預產期,你先把東西歸置好,等她生了再來。”明明的聲音又急又喜。
“明明,小倩生孩子,我這個當婆婆的不在跟前,心裡空落落的,不用我提前過去招呼著?”我攥著手機問。
“不用,有他爸媽忙呢。等真生了,你再來。小倩說了,你廚藝好,想讓你過來給我們做飯、伺候月子。”明明這話一齣,我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好好好,媽答應你!小倩那孩子懂事周正,既然她開口了,我聽兒媳婦的,肯定把她的月子伺候得妥妥帖帖的。”
我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得給還沒出世的小孫子做幾件軟和的棉布衣裳,再縫幾個小被窩、小褥子。
和兒子聊了些家長裡短,眼看10點了,我怕影響小倩休息,就說:“兒子,掛電話吧。”
明明說:“我在樓道里呢,小倩和岳父母早就休息了。”
掛了電話,大強子早已鑽進了被窩,唸叨著:“他們結婚才七個月,咱就要添丁進口了。難怪當初明明鐵了心要把房本寫成小倩的名字,敢情倆孩子領證前就有了。”
我一邊脫衣服一邊笑:“這臭小子主意正著呢,他沒告訴我們,原來是另有隱情啊!”
我鑽進被窩,接著說:“嗯,兒子說就這幾天,讓我等生了再過去,小倩還點名要吃我做的飯呢!”我把話又學了一遍。
大強子眼睛一亮:“哎,拉弟,小倩跟明明領了證就去了北京,連酒席都沒回來辦,咱當公婆的心裡總覺著對不住人家。等孩子一生,咱包個大紅包!咱倆一人出一萬,湊兩萬給小倩,補補她的委屈,也討個孫子平安的彩頭!”
我聽著心裡一酸。是啊,兒媳婦嫁過來連杯喜酒都沒讓村裡喝上,這心裡能沒疙瘩嗎?多給點,也是咱當老人的心意。
“對!就按你說的辦,兩萬塊錢,給小倩包得厚厚的!”窗外的風呼呼地吹著,卷著捲簾門嘩啦啦直響,可我心裡頭卻暖烘烘的,好像已經看見小倩抱著孫子衝我笑。
“那明天還割不割那三十斤豬肉了?”大強子問我。
“先少割點,給我爹和咱娘送去。”我琢磨著,“咱明天去銀行再取兩萬給明明拿去,他那邊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行!我明天就去取!”
大強子唸叨著:“這下好了,債還完了,孫子也要來了,咱這年,過得是真亮堂!”
翠花“喵”一聲跳上床蹭我的腿,我摸著它自言自語:“咱這日子越過越開心啊!”
翠花喵喵叫了兩聲,盤在我的被窩上,呼嚕呼嚕地打起了小呼嚕,那聲音美得像催眠曲~~~
十二月二十,兒媳婦小倩在北京生了個大胖閨女。
明明打電話回來,聲音又沙又亮:“媽!您當奶奶了!六斤八兩,是個閨女!”
我那心裡啊,樂開了花。我跟張建國請了假,提著大強子親手做的小衣裳和小被窩,大包小包地,又揣上那兩萬塊錢,顛顛地奔了北京。
這一去,才知道什麼叫“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