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輕手輕腳的上了樓,看看李淑娟醒了沒,李淑娟的主臥門虛掩著,原來她沒睡,直挺挺地坐在床沿看著窗外。
“他回來了?”她沒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
“嗯,剛走。”我低聲說。
李淑娟聽完,嘴角扯了一下,比哭還難看。“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可他連問都不屑於問一句。”
我看她很難過,不知道該怎麼勸他,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我剛下樓,劉鐵柱便推門進來上了樓,隔了一會,他站在樓梯口喊了我一聲:“拉弟!”
我探頭看他。“以後就吃那新的小米,你把以前那些舊的拿你家或者扔了吧!”他說完,便進了李淑娟的書房。
“哦,好的。”我應著,心裡卻琢磨:這有錢人吃新鮮的,舊的不要給我,正好我拿回家熬粥吃,或者摻點紅棗蒸雜糧飯…”
我不由得嘴角彎了一下,“老人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放羊的能薅點羊毛做毛褲,我這保姆能撿點舊衣舊米帶回家。
——這也算是東家給我的福利吧!
整理完廚房,我走進二樓衛生間,拿起了抹布……
便聽見劉鐵柱快步上樓,隨即又急匆匆衝下來,臉色慌張:“我去物業查查監控,把那包給你找回來!”
這話讓我瞬間嚇出一身冷汗!那包裡的東西早成了鞋墊和抹布,碎布和日記本也變成了灰。若是調出監控……
正當劉鐵柱衝向門口,李淑娟虛弱卻堅決的聲音從樓上飄下:“鐵柱……不用找了。那些東西,扔了就扔了。”
劉鐵柱的腳步頓在樓梯中間,最終只化為一聲沉嘆,折返進了書房。“那些東西對於別人來說也不值錢,或許早就去了垃圾場……”李淑娟的聲音帶著淒涼,“這個不怪你,是我讓你扔的……我看著那些東西,只會更傷心。”
“嗯嗯,聽你的。”他的聲音低沉,“你少傷心些,病就能好得快點。”
樓上恢復了死寂,只有我“咚咚”的心跳聲。
幸虧李淑娟不讓劉鐵柱找了,萬一劉鐵柱去物業查監控,看到是我……我只覺得後脖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我哆哆嗦嗦地下了二樓,經過客廳,瞥見林浩天喝剩的那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暮色裡泛著冷光,像極了我那日夢中的血液……
一下午心驚膽顫,晚上熬了小米粥,好不容易又熬過了一天,直到夜間十二點,我的心才平靜了點。
窗外暮色漸沉,那棵老樹的葉子紋絲不動,劉鐵柱坐在院中的涼廳裡,像一尊泥塑。
樓上主臥的門虛掩著,李淑娟沒睡,她半臥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眼睛卻盯著天花板。
燈光正從那個門縫裡溢位來,照在昏黃的走廊裡……
我躡手躡腳地挪進保姆間…輕輕的關上了門,靠在門後,我忽然有些恍惚……
——那個黑色的5號,連同李淑娟撕心裂肺的哭聲……彷彿只是我極度緊張下,臆想出的一場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