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李淑娟晚上有飯局,她讓我早下班,我提著那袋她不要的舊米,把米放在了電動車後座上。
剛跨上電驢,身後傳來一聲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林浩天剛從一輛黑色的轎車裡下來,一身休閒裝,逆著光,面容有些模糊。
他的目光掃過我車後座那袋舊米,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王拉弟,你路上慢點。”
他語氣溫和,我兩隻腳支著地,賠解釋道:“哎,林總!您、您回來了……這、這是您家不要的舊米,劉師傅讓我扔了,我瞅著這糧食來之不易,就想著拿回我家吃!”
我一口氣說完,臉都憋紅了。
“哦?下次你整理一下地下室那個冰箱,有好多肉,時間長了你都拿走吧。”他輕笑一聲,眼神望向別墅,“王拉弟啊,你倒是會過日子。現在像你這樣珍惜糧食的人不多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行,你路上慢著點。”
“哎哎!謝謝林總!我走了!”我如蒙大赦,趕緊擰動電門。
車子竄出去的一剎那,我回頭瞥了一眼,見他依然站在原地,好像還看著我後座的那袋舊米。
風吹在臉上,我卻出了一後背的冷汗。
這林總平時看著冷冰冰的,心裡還怪善良的。 舊米給了我,還要把地下室那些肉讓我拿走……可他那眼神,我怎麼就覺得那麼不對勁呢?……
車子一拐彎,來到了4號別墅後牆的那棵老榆樹下,哎,前面走著一個穿粉色上衣的女子,那不是小麗嗎?
我放慢了速度,一擰電門拐彎繞到了那女子前面。
“拉姐,”她朝我招手。
我騎車停在了她面前。
果真是她,她人好像胖了,眼下的烏青褪了,臉更白了,樣貌也更清麗了一些。
她放下手裡那個鼓囊囊的大包,“姐,我那天沒辭成,繼續幹了。”她微微低頭。
“咋回事?”
“呂總說那晚他喝多了,認錯了人,跟我道了歉,還漲了一千工資,一個月4500。”
4500——這數字燙得我心哆嗦。
“倆娃下半年學費六千多,”她捻著衣角苦笑,“婆婆身體差,老公賭債催得緊……我沒處去。”我想著小心點,湊合幹吧。”
正說著,4號別墅門開了,一位老人緩步走出。
她身著霧霾藍羊絨開衫配米白真絲襯衫,深灰的直筒褲,腳踏一雙黑皮鞋。低捲髮一絲不苟,整個人如裱框的古畫,貴氣中透著疏離的冷清。
小麗悄悄指了指那邊:“呂總愛人,剛回國,人特好。”小麗往前湊了湊,趴在我的耳朵上。“那呂總這幾天乖得像只老貓,拉姐,你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