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想，太太一回來，這老頭也就乖得像老貓，也好，小麗能不受騷擾，安靜的多幹幾天。
她抖了抖手裡的包：“這是呂夫人給的衣裳。姐，你摸摸這料子款式……”她拽出件棗紅外套，綢緞在陽光下泛著水光，“我結婚時，那會兒我老公家有錢，給我買了大紅外套，也是綢緞的，但那個料子沒這個好。”
“那就好……”我喉嚨像卡了魚刺，“你幹活多留個心眼。”
“嗯嗯”…小麗朝我直點頭，拎著那那包衣服從東門出去坐公交車了。
我一擰電門，從西門走了出來。
那天下午，我幹完活，來別墅公園溜達，風送來兩個老太太的閒聊——“妹子，盯緊你家小保姆，腰是腰，臉是臉，水靈著呢！你家老呂……哈哈哈……”
我看到，一個穿著體面的老太太和老呂太太，正坐在涼亭聊天。
我縮了縮脖子，躲在了他們不遠處的樹後。
“這歲數，啥沒見過？由他去唄。在家折騰，省錢又幹淨。關鍵沒病。就她那點能耐，能動我的位置？”呂太太聲音慵懶。
另一個老太太的聲音響起，“嘿，我家那老頭，我是管不住他了，一天天的往外跑，還花錢組織了一個什麼秧歌隊，每天和那老太太們又唱又跳，不回家。”
她向呂太太身邊挪了挪，“老姐姐，你真可得注意點了，別像我現在管不住老頭了，幸虧十年前老傢伙把財權交了大兒子。不然……”
呂老太太輕咳了一聲。“我那騷老頭，年輕時我就管不住他，他不在家裡鬧，外頭也少不了那阿貓阿狗的。錢花就花了，我怕的是他把髒病帶回來。”
“也是…”那個老太太應了一聲。睜隻眼閉隻眼吧，咱這年紀也不能生氣了。”
“大錢歸我掌握好就行，小錢他花就花點吧，就當偶爾賞了老狗一塊骨頭……”呂老太太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袖口。
“…哈哈哈…”兩個老太太一起笑了起來。
我靠在大樹上，撐著胳膊，掌心全是冷汗。
小麗原來在呂太太眼裡，不過是安撫呂老頭的那塊肉骨頭。
“呸，呂老太太真是個假善人！”
我逃也似的跑回了6號別墅，坐在院裡的涼亭裡，心裡真不是個滋味。
望著對面4號別墅，在夕陽下青磚碧瓦，斗拱飛簷，更顯氣派了。
風捲起樹葉擦過腳踝，我心中那股苦澀中，慢慢變成了憤怒——
“我地衝著4號別墅，狠狠‘呸呸呸’吐了幾口。
這個假善人的老狐狸配了個是裝睡的瞎眼狼。
我又吐了幾口，唾沫星子在風中飛濺，還沒落到那青磚地上，就被風吹散了…那點子憤怒，還沒出口，就被這世道吹得七零八落。
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我還唸叨林總“怪善良”，把舊米舊肉賞給我。 可…這6號別墅的“善良”，跟那4號別墅的“恩賜”區別在哪呢？
“王拉弟…”身後一個陰影忽然籠罩了過來，我猛地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