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一回頭,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一看,竟是5號別墅的育兒嫂桃姐。
他身後跟著9號樓的月兒嫂小娟。
她手裡還拎著棵大白菜,正歪著頭瞅我,一臉戲謔:“王拉弟,你幹啥呢?又跳又蹦又吐,是不是跳大神呢?”
我長舒一口氣,腿肚子還在轉筋,趕緊拍著褲腿上的灰,強擠出個笑:“桃姐,嚇死我了!剛才嘴裡不舒服,吐口唾沫,正巧風一吹迷了眼,就蹦躂了兩下。”
桃姐“嗤”地笑出聲,把白菜換了個手,“你呀,你少對著這兒吐,萬一被保安小趙瞧見,告你個破壞環境,扣你工錢咋辦?”
“哎,桃姐說得是,我就是迷了眼。”我連連點頭。”
桃姐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拉弟,我下個星期就下戶了。”
我愣了一下:“你東家對你挺好啊,一月八千,不做飯不打掃,只管看孩子,輕鬆得很。怎麼,是找著更高工資的了?”
桃姐搖搖頭,眼圈有點紅:“沒有,是我的個人原因,家裡的事情。
什麼事啊,桃姐?我問她。
“我那兒子,物件懷孕五個月了,急著結婚。那丈母孃兇得很,非要婚房。我一個寡婦帶大個孩子,這會兒上哪兒找錢去?”
我心裡一緊,想起她的身世。我們同歲,她比我大兩個月。當年她十七歲,家裡三哥結婚缺錢,她爹收了一萬六千八百八的彩禮,把她嫁給個肝病患者。她苦笑著說:“那時候我爹還說,一路發發發,我命好吧?可結果呢?生完兒子他一直生病,去年肝癌走了,家底也掏空了。”
“那……那你既然缺錢,咋還要辭職呢?”我不解地問。
“唉,這就是命。”她眼淚掉下來,“有親戚給介紹了個老牧民,68歲,他願意出二十一萬一,只要我嫁過去。那地方雖然鳥不拉屎,一百里見不到一個人,可我兒子的首付總算夠了。”
看著自己投在水泥地上的影子,瘦長,扭曲。我心裡狠狠地罵著這該死的房價。
她向前靠了靠,趴在我耳朵上壓低聲音說:“拉弟,我下個星期就辭了,要不你去5號看孩子吧?我家女主人挺好的,我今天我是專門繞過來告訴你的。”她看向我。
“哎呀,我這笨手笨腳的,只能做飯搞衛生,看不了孩子……”
“哦,你繼續跳大神吧,那我走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突然想到自己。我也有兩個兒子,將來買房結婚,要是也被逼到那份上,難道我也要去嫁第三次嗎?哎…
一陣微風吹過,飄來了一陣炸大蝦的味道,我一看手機,已經4點半,“快不提前焦慮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到時候該咋就咋吧!”趕緊做飯了。
我從院子裡拔了幾苗蔥,趕緊返回屋內,不知道李教授今天晚上要吃啥?
每天清湯寡水的,這兩天看她都瘦了,要不給她包幾個三鮮餡兒的小水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