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氣的睡不著,坐不穩。
大強子看我這樣,也不敢提找工作的事,只是每天唉聲嘆氣地出門,又蔫頭耷腦地回來。
就這樣,在家足足躺了六天。
“不行,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第七天早上,我把碗一推,忽的站了起來。
“咋了拉弟?”大強子怯生生地看著我,“咱不惹事了,行不?天下沒有餓死的瞎家雀,憑你那手藝,咱去哪兒不行?”
“認倒黴?”我眼淚卻掉下來,“他們冤枉我偷東西,關了我三天!這三天我在裡面心驚膽戰,差點撞牆碰死……現在就給我一句‘抓到真兇了’就完了?李教授家不要我了!這賬怎麼算?”
我越說越激動,抓起桌上的饅頭狠狠摔在地上:“我得去派出所,我要個說法!”
大強子嚇壞了,撲過來抱住我的腿:“姑奶奶,你可別再去了!案子破了就行了唄,你還去要什麼說法?”
“我就是要去說說!”我甩開他,騎上電驢就往外衝,“我王拉弟這輩子窮,但不能無緣無故揹著賊名!這次說不清,我下次再去哪找工作,誰還敢用我?”
到了派出所,接待我的還是那個小警察,就是當初在積水裡找到半塊磚頭那個。
他見我來,滿臉堆笑,態度和氣。
“王大姐,你來了。案子破了,小趙全招了。確實是他們冒充你乾的,真是對不住,讓你受委屈了。”
我聽著那句“對不住”,心裡湧上一股酸水,差點沒忍住就罵出來了。又一看小警察笑眯眯的看著,這畢竟是官家的地方。可我心裡已經罵了100遍,媽勒個逼的!”
我坐在那兒,憋的滿臉通紅。“小同志。你知道不,我因為這事兒,工作都丟了。”
小警察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這是上面批的一點撫慰金,1378。你拿著買點營養品吧。至於工作……這確實我們沒考慮到,你工作這事兒,我們可以幫你協調協調。”
我顫抖著把錢揣進兜裡,心裡算著賬。林浩天一個月給我六千五,除去六日,我每天掙295,三天掙886,這個撫慰金多500,只是這三天的驚嚇,我這輩子算記住了,我把錢裝在兜裡。
走出派出所,陽光刺眼,我的淚卻不由的流了下來。
回到家,我把那1378塊錢拍在桌子上。
“哎喲,這三天你啥活沒幹,好吃好喝的呆在那,政府還給錢了?”
我癱在椅子上,看著那1378元。我再去哪家當保姆,說起這事,我腰桿也是硬的…”
大強子看著那錢,又看看我,張了張嘴,默默地進了廚房。
窗外,不知響了一聲鞭炮。“…噼啪…”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外面鞭炮聲一陣一陣傳來。
叮,手機響了一聲,是林浩天的轉賬13000元,我看著這兩個月的工資轉賬和桌上的1378元撫慰金,心裡卻一陣失落……
我忽然想罵人,想狠狠的罵一頓。
但去罵誰呢?
想起老周笑著說的那句“明天見”,見你媽的頭,不是你們這些看門狗鬼嚼毛,我能失業嗎?
我頹然的靠在椅背上,眼淚無聲的滑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