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風颳在臉上，眼淚無助地往下流。
大強子追到門口：“拉弟，你怎麼了？別嚇我……”
“我沒事兒，就是心裡憋得慌，你先收拾去吧，我透透氣。”
靠在牆邊站了十多分鐘，冷風吹得我頭腦清醒了些。
看著門口小賣鋪前兩個小孩正湊錢想買辣條，眼巴巴地盯著櫃檯。我走過去：“小朋友，想吃啥？阿姨請客。”
兩個孩子一人拿了一包辣條，我又讓老闆拿了兩瓶可樂送給了兩個孩子。
“謝謝阿姨，有你真好！”兩個孩子蹦噠著跑遠了，看著兩個孩子開心的離去，我心情鬆快了許多。
——這不僅是請客，更像是看到了我兩個兒子的小時候。
我買了一瓶二鍋頭、三個桶面拎回家，
家裡窗戶大開，汙穢已收拾乾淨，公公睡下了。
桌子上放著兩大杯西瓜汁，和一大盤撕好的炸雞。大強子正坐在椅子上發呆，見我進門，急忙轉過頭。
“碎西瓜榨了汁……我加了點鹽。”他指了指茶几。
“嗯。”我應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起開酒倒了一杯。火辣的液體劃過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昨晚……”大強子終於開口，“爹說你上班去了，可手機怎麼關機了。”
我握著酒瓶的手緊了緊，“是頂班，那家的老爺子……快不行了。他女兒僱我穿上她媽生前的衣服，陪老爺子最後一晚。”
大強子瞪大了眼。
“穿上……別人的衣服？陪一個快死的老頭？坐了一整夜？”
“嗯。”我又喝了一口酒，“他女兒說，老爺子就想再見老伴一面。我……長得有點像。”
“給了多少錢？”他聲音更啞了。我掏出了裝錢的信封放在桌子上。“應該是五千。”
“五千……”他喉嚨裡滾出一聲沙啞的氣音。
又是一陣沉默。
大強子忽然拿起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重重地把瓶子頓在桌上。
——“砰”的一聲輕響。
“拉弟，”他聲音發顫，眼圈發紅，“我對不起你……”
“不怪你，是我自願的。”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手，夾起一隻雞腿放到我碗裡：“吃。吃飽了，才有力氣。”
大強子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那個信封，把錢倒在手裡，食指在舌頭上舔了一下，然後開始數，一張、兩張、三張……
我看著他那隻沾滿唾沫數錢的手指，胃裡忽然一陣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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