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手在水杯上敲了敲。
我站在那,臉燒得像被人扇了兩巴掌。我知道她說得在理,可心裡那股子委屈勁兒,卻直往上湧。
“不過……”她忽然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難得地有了一絲溫度,孩子找工作也不能著急,離畢業還有好幾個月呢,先把畢業證領了,我也給你問問。
我心裡一下樂開了花,“好…好…好…”
她從桌上抽了張便籤紙,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未落。
我悄悄退出了書房,輕輕帶上門。
門縫裡漏出的光線,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甩不掉的尾巴。
過了一會兒,我送水進去。
她依然望著窗外,手機靜靜地躺在桌角,螢幕漆黑一片。我不知道李淑娟幫不幫忙?但我知道,我只能默默等著。
第三節:小麗離婚了
晚上12點,我躺下,突然想起了小麗。
呂老太太死後,小麗留在了4號別墅。我從看守所出來以後,家裡全是事,也沒顧上和她聯絡。
開啟小麗的朋友圈,是前天發的,“能走過泥濘的小路,也能踏過詩與遠方”,配圖是她光腳丫穿著一雙價格不菲的拖鞋。
我看著那雙拖鞋,眼前浮現出小麗剛才喂呂總葡萄,呂總禿頭閃亮的一幕。
我發了個微信,“小麗,最近你過的怎麼樣啊?”
手機螢幕適時亮起,是小麗的微信對話方塊。
【圖片】(一張離婚證照片,紅色封皮攤開)
小麗回覆: 姐,我自由了。
我問: 咋了?出啥事了?
小麗回覆: 那孫子跪在門口哭爹喊娘,鼻涕都蹭門把手上了。我本來不想理,後來想想,髒。我就讓管家遞出去一句話:“離婚吧。倆閨女歸你,這六萬,算我買斷這輩子的黴運。”
我回復,你……倆閨女,你真不要了?那可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啊!
又一條資訊 :姐,你別勸我。我這是先斬斷窮根,再謀以後。”
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丫頭,你是真狠得下心,一條道走到黑了。”
她又回覆了一句:“這世道,窮人想換個活法,有時不光要豁出身子,還得豁出良心。”
我不知道該說啥了,只發了一個呲牙的表情……我心想:“我要是也有小麗這麼狠,是不是就不是今天這樣子了?”
小麗又發了一條資訊:對了,拉姐,下個星期我去提車,你要不要來看看?”
我又發了一個表情:看情況?
關掉手機,我聞著身上殘留的蔥蒜味,忽又想起小麗朋友圈裡那雙光腳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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