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有一把刀從不開刃,從民國時期至今,百年來都沒有開刃。
這次失憶了導致後果不堪設想。
鈍刀不用磨,開刃必打磨。要知道刀一開刃,哪怕只是日常磕碰空氣氧化,刃口也會慢慢變鈍,要想保持鋒利,就必須反覆打磨。
再加上濃濃沒有工作,他也沒有。
兩個無業遊民沒別的消遣,就圍著那把開了刃的刀打轉。
民國時期的刀,鐵鍛打的刀身沉得驚人。磨刃時,張起靈身上的黑麒麟就會顯現出來,體溫越高,刺青越顯眼。最後紋身蔓延至整個上半身,圖案無比複雜,由麒麟和其腳下的烈火構成。
張起靈自己倒是沒注意,幾乎沒注意到。
大早上開著空調開著窗簾,陽光底下。柔軟的毛巾啪的一下甩在他滿頭大汗的臉,他雙手按住,鼻尖的汗水蹭掉了,今天太熱了,熱得他喉結不停滾動。
也就眯了一會,他還要抬起頭來繼續磨刀。
清水澆落,順著刀身流走,將打磨下來的鐵屑一併衝淨。刃口處磕碰形成的卷邊,在反覆研磨中慢慢修整平整。他手扶在刀背之上,施力均勻有度,力道過重易崩損刃口,過輕則無法磨利刀刃。
反正也沒別的事可以做,打發時間,他不覺得無聊。濃濃偶爾會過來給他嘴裡塞個糖,或葡萄或整顆水果,讓他咬一大口。
刀刃的卷邊磨平後還不算完,這只是粗磨,還要把整體磨鋒利了均勻了。
枯燥嗎?
對於張起靈來說,他恨不得整天磨刀,可惜濃濃不肯。
這就導致,他開始有小脾氣了。
不是冷著濃濃,而是像個沒得到零食的大狗子,委屈全寫在小動作上,黏人耍賴,小聲執拗。
夜裡發脾氣最明顯。
濃濃走到哪他就到哪,雖然以前也是。但現在會伸手輕輕攥住她的手,就輕輕拽著搖,抬眼望著她,嘴唇動了動,只蹦出一個字:“要。”
“不行!”濃濃是打定主意不給,開了電視找到了一個放著西遊記的頻道,男女老少都能看的電視劇:“陪我看會電視,別鬧了。”
被徹底拒絕後,張起靈也不撒手,窩在她頸窩裡看電視,溫熱的呼吸輕輕掃在她脖頸處,不算安分。
電視里正播著孫悟空掄金箍棒打妖怪,熱熱鬧鬧的打鬥聲滿屋子都是,他卻一點都看不進去,指尖鬆鬆攥著濃濃的手,時不時用指腹揉著她的手指,輕輕摸著她的手背。
濃濃只要一低頭,他立馬警覺,腦袋從她頸窩抬起來,眼睛亮得很,直勾勾盯著她,以為她鬆口了。
結果發現只是把手從他手裡抽離,他眼底的光又暗下去一點,乖乖把腦袋重新埋回去。空著的雙手不甘心地去摟住她的腰,用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的脖頸,一下又一下。
“你這樣不行,你才出院一個多月,身體還沒養好。”濃濃勸他。
張起靈抿了抿唇,壓根聽不進去,鼻尖輕輕蹭著她的髮絲,嘴唇貼著她的頸側,含糊又小聲地蹦出一個字:“要……”
輕得像蚊子哼,怕惹她生氣,又實在惦記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