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太熱了,你們要不要先休息會,傍晚我再帶你們去摘草莓。”
“麻煩你了,你也去休息,開車辛苦了。”
客氣寒暄了一下,她走了,安迪把門關上,樊勝美已經躲進浴室裡。
在浴室裡,樊勝美抬起墨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三十歲,最好的年華已經過去了,不管用了多少護膚品,花了多少心思保養,都抵不過一個年輕。這些年她拼命想找一個有錢人,結果那些人對她不是騙色就是騙錢,沒有一個真心。
譚宗明,晟煊集團的老闆,中國最頂級的富豪之一,是她做夢都夠不著的那種人。這樣一個男人,惦記一個一本畢業去種草莓的大學生。
她承認自己嫉妒了,但這種嫉妒是帶著自憐和自嘲的嫉妒,沒有惡意。
“勝美,你要休息嗎?我打算去附近轉轉。”
“這麼熱,不要吧?曬黑了怎麼辦?”
“沒事,坐飛機太累,我得去運動運動,你休息就好別管我。”
“那你路上小心。”
院子裡靜悄悄的,青磚鋪的小路從臺階延伸到門口,磚縫裡長著細細的青苔。路兩邊種滿了花,月季最多,粉的白的紅的,開得熱熱鬧鬧。繡球擠在牆角,一大團一大團的,藍紫色,沉甸甸地垂著頭。還有一些安迪叫不上名字的,高的矮的,錯錯落落,像是隨便撒的種子,長出來才發現剛好。
安迪走出院子,這村不算大,站在高處看也就幾十戶人家,青瓦白牆,擠在一片緩坡上。她往村裡走,路過一棵大樹,不知道是什麼樹,枝葉濃密得把整條巷子都罩住了。
樹蔭下坐著幾個老人,他們看見安迪,熱情地問道:“小姑娘是來旅遊的嗎?”
小姑娘,安迪聽到這稱呼沒忍住笑了,“不是的大爺,我是來買草莓的,就在那前頭,我過來散散步。”
“哦,阿濃那裡。”一個大娘點了點頭,“她那個草莓,甜得很!”
“你們都吃過阿?”
“吃過,給我們每家都送了。”
“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麼?”
“明年就種不了。”
“為什麼?”
大爺嘆了口氣,把手裡那根菸杆在石頭凳上磕了磕,“上面說要保護水源,咱這片的田,明年都不讓種了。說是退耕還林,還是什麼還溼。我們也不懂。就是通知,種不了了。”
三退三還是雲南大理為保護洱海實施的一項生態環保政策,核心是減少人類活動對洱海造成的汙染。不是什麼秘密政策,今年才算真正劃線落實。這是關係整個區域的生態風暴,不是老譚能解決的事。安迪查完資料,給老譚打了電話。
“三退三還政策你知道嗎?”
對面沉默幾秒,“知道。”
知道但什麼都做不了,想給小姑娘找後路又沒身份出面干預,譚宗明這出苦情戲,安迪看到了,她嘆了口氣:“老譚,你什麼都不缺,就缺個膽子。草莓我會買,其他事你自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