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譚:【明天早上到。】
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安迪和樊勝美在草莓大棚裡,一人拎著一個籃子,沿著高架一排一排地走。樊勝美在旁邊已經顧不上說話了,彎著腰一顆一顆往籃子裡摘,嘴裡含混地嘟囔著什麼,大概是“好吃”之類的話。
她盯著螢幕看了兩秒。
樊勝美湊過來:“誰啊?”
安迪轉頭,找到在角落裡調水閥的濃濃,對著樊勝美壓低聲音說:“老譚,他明天早上要過來。”
樊勝美微微睜大了眼,嘴裡忽然發苦。
她活了三十年,從來沒有人這樣對過她。沒有人為了看她一眼,跨越兩千多公里。沒有人惦記她兩年,來了還要讓別人先探路,更別提這人還是譚宗明。
往上夠,夠不著。往下紮根,她不敢。她卡在中間,上不去下不來,三十歲了,什麼都沒有。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迅速調整情緒:“我們是不是要和濃濃說一聲。”
安迪猶豫了下,“該怎麼說?我怕她嚇到。”
直接說譚宗明來找你?安迪怕她覺得被冒犯,怕她二話不說就把門關上了。
樊勝美看了她一眼:“直接說唄。敢全部身家都押上來種草莓的姑娘,還怕見個人?”
安迪聽完,覺得是這個理。她把籃子塞給樊勝美,朝大棚角落走過去。濃濃正蹲在水閥前,拿一塊膠帶纏漏水的介面,看見她過來,抬起頭,“要洗手嗎?”
“濃濃。”安迪俯身下去,“我老闆明天過來,想和你見一面。”
“好。”她應得隨意,好像沒意識到有什麼問題。
安迪又補了一句:“我老闆叫譚宗明。”
誰?濃濃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晟煊集團那個譚宗明?”
安迪點了點頭,濃濃忽然就興奮了起來,熱情了不少:“你怎麼不早說,我之前也在那裡上班,實習了半年!”說到這,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停頓了下,然後聲音發緊:“譚總知道是我在賣草莓嗎?”
“知道。”
濃濃的表情變得有些不確定:“那譚總來是要……”
安迪莫名緊張起來。
“是要來講價嗎?”
話音剛落,樊勝美沒忍住笑出了聲,安迪好笑又無奈極了。人家壓根就沒往曖昧的地方想。為什麼?大概就是因為譚宗明藏得太好了——說難聽點,就是太裝了。
安迪收了笑,“我不知道,明天你問問他。”
“應該不是,他那麼大的老闆……”濃濃越想越有道理,晟煊集團就是搞投資的,沒準覺得她是一個潛力股,對,一定是,譚宗明那麼有錢,可不就是眼光獨特,“不會是要投資我的草莓大棚吧?”
安迪看著濃濃那張認真又帶著點期待的臉,語氣不自覺地軟了,甚至帶上了一點哄人的輕快:“很有可能哦。”
投資草莓大棚?安迪覺得自己這次任務完成了。
有人一句話,就讓幾個部門緊接加班。譚宗明只問了安迪一句,合適嗎?不是問人,是問專案,安迪說合適。他就給投資部總監和法務部主管打了電話,讓他們連夜制定一套方案,搭好專案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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