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永孝摸著她的背,看著天花板想起了小時候的事,印象中父母就經常吵架,爸爸的情人太多了,後來媽媽不吵了,靜下來唸佛。
“嗯。”他應了一聲,手在她背上畫著圈,“我爸媽都很好,就是他們兩個的感情不太好。”
“家家有難唸的經。”濃濃在他懷裡蹭了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就要閉眼了。
倪永孝輕輕推了推她,“那我們家難唸的經是什麼?”
“你太色了。”
“什麼?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不要——混蛋,唔……”
倪永孝不讓她靠了,換他靠在她懷裡,埋得深深的。濃濃摸著他的頭髮,給他蓋好了薄毯。懷孕三個月,他已經提前嚐到了當爸爸的滋味。
感情是沒法算計的。
他一開始只是想養一隻小動物解悶。但小動物會笑,小動物會給他做飯,小動物會在公園裡散步也開心得像個笨蛋,小動物買菜會講價,省下幾便士還要跟他炫耀。
然後他發現,不是他養小動物,是小動物養他。
她養他的胃,養他的眼睛,養他下課回家推開門那一刻的心情。她把他養得舒舒服服的,養得他離不開她了。
這些事怎麼算?投入了多少,產出了多少?笑臉值多少錢?飯菜的熱度怎麼折現?她講價省下來的那幾便士,和他願意為她花的那些錢,放在同一個賬本上怎麼對賬?
對不上。
學會計的人,最怕的就是對不上賬。
所以她說要生寶寶的時候,他說好。
24歲大學畢業,25歲是兩個孩子的爹。除夕前一週,濃濃在林都院區生下了兩個女兒,住在戴安娜王妃兩年前生下威廉王子的房間,一晚就要九百英鎊。如果不是醫院不肯,倪永孝打算讓她住一個月。
生完孩子的第七天,她就出院了。倪永孝提著兩個白色的柳條摩西籃,裡面鋪著粉白格子的墊布,兩個小嬰兒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粉撲撲的小臉,安安靜靜地睡在裡面。
他走兩步看一眼,走兩步看一眼。
第一次當爹,有點不適應。
“看路。”濃濃在後面提醒著。
“嗯。”
倪永孝走到停車場一輛新車前,濃濃才知道他換新車了,她快步過去開啟後車門:“舊的呢?”
“賣了,太惹眼了。”
濃濃聽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倪永孝沒注意到,他先把一個小籃子放進去,等濃濃進去了,再把第二個小籃子小心地塞到她旁邊。放好了他也沒急著出去,彎著腰一手撐在座椅上,半個歪著身子探進車裡。
籃子裡的小寶寶是粉粉嫩嫩的,才七天,臉就圓了。眉毛淡淡的,幾乎看不出顏色,睫毛倒是長,閉著眼睛像兩把小刷子貼在眼瞼上。嘴是小小的、鼓鼓的,睡夢中時不時抿一下,像在吃不存在的東西。
他看著看著,忽然偏過頭。
濃濃也在看女兒們,整理她們身上蓋著的小毯子,倪永孝湊過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她沒在意,他又親了一下,在她嘴角,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吻,親得她眼睛都掙不開,最後一下在她額頭上啄了一個紅印子,他才心滿意足退開,“回家。”








